“奴婢高永升,奉旨归来,叩见陛下!”
一个矮矮胖胖,面相有些憨态的中年宦官从船上下来,向皇帝行礼。
这一批的开拓团里,大多是各个王府熟悉的佃户,也有各家王爷派的心腹管事,但领头的是崇祯从司礼监里挑选的这个宦官。
“起来。”崇祯上前一步,亲手扶了他一把。“辛苦了。”
高永升站起身来,笑道:
“为皇爷效力是奴婢的本分,何谈辛苦。”
崇祯笑了笑:“详细地晚些再细谈,你先给几位王爷捡紧要的说说。”
“是。”高永升想了想说道,“去年出发后……陛下所料真是丝毫不差,过了吕宋之后那几个大岛大是大,但不适合居住。”
他说的自然是婆罗洲、苏拉威西和几内亚那片地方;那里靠近赤道,气候炎热,瘴气密布,实在不适合人类生存。
“然后呢?然后呢?”福王朱常洵迫不及待地问道。
高永升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
“然后,奴婢等就到了南海伯他们发现的南方大陆。”
“南海伯在一处海湾停泊,把奴婢等放下;奴婢等上岸扎营,拓土开荒。”
“那块地方……又肥沃又荒蛮,气候水源都不错,但树没被砍过,地也没被翻过;诚如陛下所——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白手起家。”
“天高海阔,万里旷野……除了奴婢们,就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野兽了。”
“奴婢还带了一些回来呐!”
他忽然转过身,朝船上挥了挥手:“抬上来!”
几个水手从船舱里抬出几个大木笼,小心翼翼地搬下船。
码头上的众人纷纷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第一个笼子里装着一只灰色的动物,毛茸茸的,两只大耳朵竖着,像个没尾巴的大老鼠。
它蹲在笼子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嘴里嚼着一片不知名的树叶。
“这……这是什么东西?”福王瞪大了眼睛,差点把脸贴到笼子上。
“回王爷,当地土人管它叫‘考拉’;这东西一天到晚趴在树上,吃了睡睡了吃,笨得很。”高永升笑着说。
福王伸手想去摸,那动物也不躲避,躺平任撸。众人哄笑。
第二个笼子里的动物就更奇怪了——它那两条腿长得惊人,粗壮的尾巴拖在地上,两只小耳朵竖着,眼睛又大又圆。
最令人惊奇的是,它怀里还揣着一只小崽,探出脑袋好奇地张望。
“这个叫‘砍格路’,”高永升介绍道,“跑得梃快,一跳能有一丈多远,费了好大的劲才抓到它。”
……
众人赞叹了一阵,朱常洵问了一句所有人都想问的话:“有人吗?”
“有,但很少——臣遇到了几拨土人,拿着木棍和石矛,连衣服都不穿。”
“他们不知道种地,不知道养牲畜,以狩猎和采集为生。”
“臣试着跟他们打交道,给了他们一些布匹和粮食,他们高兴得又蹦又跳。”
“然后,他们拉着奴婢,要带奴婢去一个地方。”
高永升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奴婢原本以为他们是想带奴婢去他们家里做客,可到了地方,奴婢才明白……”
“他们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们曾经见过我们!”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高永升。
“他们带奴婢去了海边的一处刻字石壁——虽然被海风侵蚀得厉害,但依然能看清。”
高永升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拓本,展开,双手呈给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