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升从袖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拓本，展开，双手呈给崇祯。

崇祯接过来，目光落在那些斑驳的字迹上。

“宣德葵丑。”

崇祯的瞳孔微微收缩。

宣德——那是朱瞻基的年号；癸丑，正是宣德八年，西历1433年。

那是大明远洋船队最后一次扬帆海外的年份。

“奴婢又在那片石壁附近找到了一些瓷片和铜钱，都是永乐、宣德年间的。”

高永升从袖中又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青花瓷的碎片和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原来早在两百年前，大明就已经到过那里了。”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间。

福王朱常洵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陛下！臣愿去那片大陆，为陛下开疆拓土！”

“陛下，臣也愿往！”其他几个王爷不甘落后，声音洪亮。

崇祯看着他们争先恐后的模样，嘴角微微翘了翘。

他当然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在那片空荡荡的大陆上，一旦封藩，那就是一方诸侯，几乎不受朝廷节制。

这样的诱惑，谁能抵挡？

“诸位放心，这本就是朕的国策。”他的声音在码头上回荡，“在朕这一朝，咱们要把阳光下的土地，都插上大明的旗帜！”

“不过这事不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朕在天津行宫设宴，为远航的英雄接风！封藩的事，回京再说！”

码头上响起一片欢呼声。

……

高永升也跟着笑，笑完了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陛下……”

“嗯？”

“出京前，陛下答应过奴婢一件事……”

崇祯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笑了。

明朝的太监，都喜欢附庸风雅给自己取个字号，什么“双林”“九思”“见山”，听起来像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可文人圈子不认这些，觉得太监取字号是沐猴而冠，常常拿来当笑料。

高永升出京前，壮着胆子跟皇帝提了一个请求，请皇帝给他赐个名。

如今，高永升回来了，来讨这个御赐的字号了。

崇祯看着他那副期待又紧张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

历史上，崇祯皇帝确实给这个太监赐了名字——从“永升”改成了“时明”。

后来北京城破，高时明自焚殉国；他名下的太监们，如今已经成为御用监掌印的马鲸、审计监掌印的李行素，皆跟随他自焚而死。

在这个时空，你不用叫高时明了。

“高永升。”崇祯开口。

“奴婢在。”

“你是朕这一朝踏上海外国土的第一位宦官，朕希望未来还会有无数人追随你的脚步，将大明的纲常伦理，遍布天下。”

“朕赐你个名字——伦理布天下，你就叫——伦布。”

“高伦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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