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码头,海风腥咸。
李自成站在跳板旁,看着移民们鱼贯登船。
这批一共八百多人,男女老少都有,背着包袱,牵着孩子,脸上带着对新生活的茫然和期待。
他已经在天津待了半个月,送走了五批移民,每一批都是他亲自从陕西带出来的老乡。
“淡水,齐了,粮食,齐了,药材,齐了……”
他旁边的手下翻阅着装船的清单,冲李自成点点头:“闯爷,齐活了。”
“开船吧。”闯王冲着船东拱拱手,“有劳费心了。”
那船老大是曹化淳的手下,不过跟李自成合作了许多次,早就非常熟悉;他拱手回礼道:“闯爷放心,包在小人身上。”
看着船影消失在海天尽头,李自成摇摇头,走下码头;迎面看见李过匆匆地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叔!”
李自成转过头,看见李过气喘吁吁的模样,眉头一皱:“咋了?”
“叔,那边——”李过朝码头东边一指,语气又急又恼,“福王府的管家带着人在那边招人,好些本来要跟咱们走的人,都跑到那边去排队了!”
啊!?
李自成的脸色沉了下来,大步流星地朝码头东边走去。
李过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继续念叨:“乡亲们跟着我们来到天津,等船期间的伙食可都是咱们供应的;王府来码头招人,这不是从咱们嘴里抢食么!”
走出不远,李自成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面大旗下面,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福”字。
旗杆旁边摆着几张桌子,一个穿着绸袍、肥头大耳的中年管家正坐在桌后,手里拿着账本,正招呼着围观的人群。
“乡亲们~听我说!”
管家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得意,“福王府招人去南瞻部洲开荒,每人安家费五十两!每人分十亩地!每人一套农具!”
人群面面相觑,互相小声议论着。
李自成是陕西老乡,而且他手下的人都明显是真真自己种过地的,这对百姓们很有说服力;但这管家衣着华贵肥头大耳的,看上去就不太可信。
别是人牙子吧?
李自成放慢脚步走过去,悠悠冷笑道:“这位老爷,这些人可都是我从陕西带来的;您在这截胡,不太好吧?”
那管家看了李自成一眼,马上有旁边的长随凑到耳边介绍了这人的身份。
“原来是同行,失敬失敬。”
管家笑了笑,“不过李将军,这儿除了您带来的陕西流民之外,不还有山东河南各地过来的么?在下在这吆喝,也没办法分谁能听谁不能听不是?”
人群里确实也不全是李自成的老乡,他一时语塞。
不过他也不能放任这人在这动摇自己的军心,自己带人离开陕西的时候也没提什么安家费分多少地之类的,这会听别人一喊,说不定就跟别人跑了。
他想了想,大声说道:
“乡亲们,咱们来的时候急,有些话我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到了安南啊,咱们也是每人发五十两银子,十亩地,一套农具!”
王府管家冷笑一声:“澳洲二十亩。”
“安南也二十亩。”
“五十亩!”
李自成嗤笑:“大哥你种过地么?一家三口人,最多也就种个十五二十亩。”
“把我逼急了,我抓土人分给大家当奴隶,你呢?抓考拉帮你种地吗?”
王府管家眼珠一转,又咬咬牙:“头三年不纳粮!”
李自成哈哈大笑:“咱们安南那边啊~本来就~不——纳——粮——”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
“好!”
“跟闯王!不纳粮!”
王府管家瞪着眼睛指指他:“你……你怎么能不纳粮呢?”
“你管我。”李自成横了他一眼。
王府管家焦急起来,没有王爷的允许,他可不敢做出同样的许诺。
眼珠转了转,王府管家想出了主意:
“李将军说的是,那我就加一条,愿意和我们去的,一家发一套房子,再发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