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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近日还有个让臣觉着蹊跷的事情。”

晚间的签押房中，曹文衡汇报完了今天的事务，最后说道。

“臣接到密报，有白莲匪首正在本府煽动串联，领头的是一个人称‘公羊先生’的人。”

崇祯眼角微微一挑，这正是他前些日子，在路上听到的名字。

曹文衡摸着胡须，犹豫道：

“按理说，东昌民生尚可，那些白莲乱民就算想闹事也不该选择这里；可这个公羊先生一个多月前刚冒出来，出山就在东昌，着实古怪。”

崇祯心中微动，一个月前，那就是自己刚宣布要来山东的时候？

他喝了口茶，随口道：“公羊先生？这名字倒是古怪。”

“是。”曹文衡道，“‘公羊’是春秋时期的一个姓氏，后来极少见；此人用这个名号，恐怕有所寓意——春秋公羊学，讲的是‘尊王攘夷’……”

曹文衡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崇祯听懂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尊王攘夷，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在明朝的语境中，约等于“挟天子以令诸侯。”；再进一步，隐含着“我觉得应该削弱君王权力”的意思。

这个旗号，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能打出来的，也不是中等士绅有胆子用的，他只可能来自顶级豪门。

比如孔家。

但问题是，孔家如果真的在煽动乱民，为什么要主动露这么大个破绽呢？

还是说，这个公羊先生有另外的身份，通过这个名号把脏水往孔家身上泼？

崇祯放下茶碗，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山东的水很深啊。

“陛下，陛下？”见崇祯走神，曹文衡唤道。

崇祯回过神来，缓缓道：“嗯，你说的没错，这个人……感觉不简单，有可能是冲着朕来的。”

见曹文衡投来询问的目光，崇祯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

“朕来山东，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看出来不怀好意。”

“那么，他们会怎么做呢？”

曹文衡深吸一口气：“陛下的意思是……他们会，演一出民变？”

崇祯点点头：“假设而已……不过换成是朕的话，朕就会这么干。”

“皇帝一到山东，白莲教就闹起来了；然后说惊扰圣灵，激起民变什么的——朕就得灰溜溜地回京。”

“而你曹文衡在东昌做的事情，估计暗地里也得罪了不少人，正好拿你来背锅。”

曹文衡的眉头皱的更紧：“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魏真在旁边插嘴道：“皇爷、曹大人，既然如此，咱把这个什么公羊先生挖出来不就行了，这事交给奴婢，保管手到擒来。”

崇祯看了曹文衡一眼，后者点点头，又摇摇头：“臣之前一直在查，但此人神出鬼没，一无所获。”

崇祯笑了笑：

“没事，既然找不到他，那就让他来找我们好了。”

“这，这怎么可能？”曹文衡和魏真都张了张嘴。

“简单，被人冒充，谁都坐不住。”崇祯笑笑，“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公羊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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