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知道，明末资本主义萌芽。

但很少人会往下多想一层——资本主义萌芽，自然会带来资产阶级露头和抱团。

这就是复社。

表面上看，复社是东林书院覆灭之后，江南士绅们的再一次自组织；由江苏太仓名士张溥、张采在苏州尹山创立；名字取“兴复古学，将使异日者务为有用”之意。

表面上诗酒唱和，搞文学复古和科举备考，人称“小东林”。

而实际上，和自由宽松，谁说自己是东林就是东林的上一代相比，这次复社从一开始就带有高的组织度。

他们在全国各地有分社和社员，有着严格的准入程序和纪律约束，完全就是个近代政治党团的雏形。

在穿越者崇祯在北方厉兵秣马大杀四方的同时，大明的南方也正在风起云涌——两年前，张博和张采等复社元老在尹山组织了一次大会；统合了江北匡社、松江几社、中州端社等十几个社团，统一了组织的名称、口号和章程。

在他们的口号中，有

“毋以辨乱政”

这条；看上去是说勿谈国事；但实际上这是让外围人员多办事少说话，一切声音由“党中央”向外发出。

今年，也就是崇祯三年，复社又在南京举行了一次金陵大会。

这是复社公开政治纲领的标志性事件。

首先，复社作为一个民间社团，他的大会居然和南京乡试同步进行——学子们去南京考试，顺便也就参加了这次集会。

在会上，复社的首领们一边把人送进考场，一边又一次喊出了东林时期就在江南文人中小规模流传的口号。

——应该让皇帝靠边站，由读书人来治理国家。

而南京六部对此居然毫无反应，崇祯还是通过锦衣卫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

……

济南的街面上重新热闹了起来。

崇祯带着几个人在街上闲逛，看见一个卖火烧的摊子，馋劲上来，便买了几个。

卖饼的老妇人笑了笑：“多谢公子，五分银子。”

旁边的魏真怀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老妇人没敢接，赔笑道：

“公子……上面发了话，不让俺收纸币哩。”

崇祯乐了：“老人家，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那些不让你收纸币的人已经被官府抓起来啦。”

“是嘛？”老妇人朝府衙的方向望了望，没说话，伸手去接那纸币。

没想到崇祯伸手拦住了魏真，突然问道：“老人家……您自己想用银子还是纸币？”

老妇人似乎有些意外，陪着笑说道：

“嗨，老爷不让收，咱就不收；公子说收，咱就收。”

崇祯没松手，认真平视着老人的眼睛：“不，我想问问您的想法……这很重要。”

老妇人似乎感受到了对面这年轻公子的郑重，想了想说道：

“若是平时的话，自然是纸币方便；可今年底俺儿子要娶媳妇，聘礼得用金银才气派，所以公子这么问的话，那俺今日要银子。”

崇祯乐了，冲魏真伸伸手：“银币。”

“买卖东西收什么钱，你自个说了算，想收啥就收啥。”

老妇人接过魏真递来的银币，有些惶恐地笑道：“公子说笑了，这天下的事情是皇帝老爷和官府老爷说了算，哪有俺们老百姓说话的份。”

崇祯摇摇头：“说不定就是皇帝老爷希望你们自己说了算呢。”

他没等老妇人回话，掏出火烧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堪称一绝。

……

……

孔府的密室中，孔胤植再次和公羊先生相对而坐。

“衍圣公现在明白了吧？”公羊先生笑道，“皇帝不会放过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