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溜出孔府,还真不完全是为了玩。
主要的原因是,禁军的满桂赵率教部路过济南府,居然遇上了个离奇的事情——有钱买不到粮食了。
还有这种事情?
崇祯赶了两天路,在第三天中午赶到了济南城外的禁军大营。
满桂和赵率教已经在营门口等着了,两人都是一脸铁青。
见皇帝风尘仆仆地赶来,满桂低着头迎上来:
“陛下,末将无能,大军在济南停了三天了,愣是买不到一粒米!”
崇祯翻身下马:“怎么回事?说清楚。”
赵率教在一旁接口道:“陛下,大军从北直隶过来,一路上都是用皇明钱庄的纸币买粮买东西,畅通无阻;到了济南府,头两天还好好的,第三天忽然就不行了。”
“城里的粮商……全都不认纸币了,非要真金白银不可。”
“末将没敢造次惹事,军中也倒是带了些金银,还不至于粮荒,但若就这么一直下去……”
崇祯的目光冷了下来。
皇明钱庄的纸币在京城和周边府县已经基本铺开了;百姓用纸币买东西、发工钱,早就习惯了。
济南府与北直隶接壤,受新政的影响很大;一两个商户不收纸币,完全可以理解;几十家商户口径一致地拒收,那就只能是有人在背后串联。
见皇帝神色不善,魏真赶紧上前一步,小声道:
“陛下,这背后一定有人捣鬼,奴婢这就去抓人。”
崇祯冷静了下来,思索一会后摇摇头:“朕推行纸币的底子就是自由选择,他们不肯收,道理上是站得住脚的。”
“若是谁不用纸币东厂就抓人,惹得钱庄信誉破产,反而得不偿失。”
“呵,长进了,知道拿朕定的规矩来给朕上眼药了。”
魏真笑道:“那……奴婢不大张旗鼓,私下请几家士绅来问个话?”
“不必了。”崇祯一摆手,“这种事情若不杀鸡儆猴,以后各省效仿,指不定多拖后腿。”
“既然不收纸币,那生意就都他妈别做了!”
皇帝如此张扬行事,让众人都有些震惊;但东厂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情大,魏真转了转眼睛,明白了皇帝了思路,提议道:
“皇爷,奴婢那干爹之前不是以白莲教的名义收拾北直隶么?这山东白莲教之多不少,谁不收纸币,就按白莲同党论处就是。”
崇祯瞪了他一眼:“隔壁东昌府正在劝白莲教向善,你这就大肆抓白莲同党?这不是逼老百姓造反么?”
魏真赶紧一缩脖子。
崇祯踱了几步,突然转身看向魏真:“说到你干爹……这山东,当年给他歌功颂德的人不少吧?”
魏真一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
山东临近北直隶,魏忠贤气焰嚣张那些年这里风声鹤唳,几乎是个官绅都得舔两下。
有钱的建生祠,没钱的至少也写过不少马屁文章。
崇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说不出是冷酷还是嘲讽的笑容:“济南城内有人谄颂内侍,着东厂即刻抓捕,从严从重处置。”
……
……
济南城的商户们很快就发现,那个“不收纸币”的决定,可能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选择。
东厂带着禁军闯入济南府城,挨家挨户搜捕粮商,很快抓了满满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