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带着禁军闯入济南府城,挨家挨户搜捕粮商,很快抓了满满一屋子人。
济南府大堂之上,魏真笑眯眯地站在知府旁边,看着他战战兢兢地宣读了罪状:
“……查孙某、李某、王某等人,谄媚内侍,交结阉党,证据确凿,依律当斩……”
几位粮商的腿一下子就软了,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大人!冤枉啊!当年建生祠是上头让建的,我们不建不行啊!”
“是啊大人,那个颂文是请人写的,我们大字不识一个,哪会写什么颂文!”
知府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求助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魏真。
魏真笑呵呵地说道:“诸位误会了,建生祠写颂文的事情,不光你们做,大明到处都有。”
“可东厂也没有为难其他人,为何偏偏找上你们呢?”
是啊,为什么呢?众人眼巴巴地看着魏真。
“诸位有所不知,这皇明钱庄是今上身边大伴,王承恩王公公的产业;这魏逆如今失势……自然是不爱看到王公公的银票流传天下的,很合理吧?”
“所以,谁同样不爱用银票,就是谄媚魏忠贤,和王公公过不去,也很合理吧?”
“和王公公过不起,那不就等于和陛下过不去……更加合理吧?嗯?”
……
……
一间不起眼的酒楼里,崇祯凭窗而坐。
这家酒楼在济南城东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但菜做得干净。
崇祯要了一壶茶、两碟小菜,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在用纸币买烧饼,有人在用银币买布,看起来一片祥和——仿佛前几天那场抓人风波从未发生过。
魏真噔噔噔跑上楼,伏在崇祯耳边,压低声音道:“皇爷,处置干净了。”
“怎么处置的?”崇祯指指对面的位置让他坐下。
魏真小心地搁了半个屁股,随后说道:
“一共三十三家粮商,其中八家是商贾,二十五家是士绅;商贾嘛,罚了一笔伤筋动骨的银子,勒令他们收纸币,给禁军提供粮食。”
“士绅……吓唬了一下,让他们交出七成的粮食,分给了附近的百姓。”
崇祯点点头,孔府的事情还没解决,他暂时也没有在山东大肆抄家收田的打算,魏真的处理很妥当。
“背后的人问出来了么?”他夹了一口菜,随口问道。
魏真神色凝重了一些:
“皇爷,从几个士绅口中得知,谋划这件事情的人……又是那个公羊先生。”
崇祯伸向菜盘的筷子微微一顿。
又是这个人?
他刚抬起头看向魏真,后者就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另外……其中一个士绅是天启年间浙江布政使的亲家,他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这个公羊先生……背后有个东林学社一般的组织,名字叫做……”
“——复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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