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这些人自然是左良玉的部下,不过根本不知道前些天混在他们之中去泰山的是刺客;吴三桂略微一吓唬,这帮人立马俯首效命,只求免罪。
见东兖标营包围了皇帝行辕,周围的百姓炸了锅。
“孔家真要造反?”
“你没看见吗?连东兖标营都听孔家的了!包围皇帝,这不是要逼宫是什么?”
“天呐,衍圣公这是要当皇帝啊!”
猛如虎站在墙头上,朝外叫骂:“吴三桂!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你投靠孔家,勾结倭寇,罪该万死!”
吴三桂在街对面的房顶上站着,冷笑一声:“猛如虎!我舅舅辽东总兵祖大寿,已经率十万大军南下!识相的赶紧投降!跟着衍圣公换个皇帝!”
百姓们听呆了。
大明日报的采风官每天站在孔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边,手里拿着纸笔,把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盖上火漆,交由驿卒八百里加急送向京城。
……
……
入夜后,李若琏和魏真登门了。
孔胤植眼睛布满血丝,头发凌乱,官袍皱巴巴的,像一个被熬了三天三夜的犯人。
李若琏和魏真不请自来,推门而入,径自坐到了他对面。
“衍圣公,”魏真先开口,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客气,“陛下让奴婢转告您……府里老母妻儿都好,你们这个层面的较量,不会祸及家人。”
孔胤植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魏真笑了笑:“不是我们想干什么,是您——伙同逆贼,私运倭寇至泰山行刺陛下——衍圣公,您想干什么?”
孔胤植的脸抽搐了一下:“我只是想保全孔府的地位,保全全家老小的性命!”
“呵。”旁边一身飞鱼服的李若琏冷笑了一声,“看来孔府在曲阜干了不知道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知道失去地位之后全家性命不保?”
孔胤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魏真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看着孔胤植的眼睛。
“衍圣公,奴婢和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不是那块料。”
“就拿眼下这局势来说——你这时候,就该去孔庙正殿,堆满干柴火油,放火自焚;天下读书人都会为你喊冤,皇帝也会千夫所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但是你……优渥已久,没这个魄力,干不出这种事情。”
“所以,你肯定不是陛下的对手。”
魏真掏出一叠写好的纸放在他面前:“这是陛下的条件。”
孔胤植慌不迭地拿起,快速的扫过:
这是一封以孔家家主口吻写给朝廷的奏疏,皇帝很贴心地帮他写好了,只要签字用印就行;奏疏的内容有——
一,请去衍圣公爵位,先师乃万世之师,非图荫蔽子孙;
二,曲阜孔庙交由官府修缮维护;
三,孔家作为大明的百姓,当纳赋税。
看完,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疯狂地哆嗦着,双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不,你们不敢杀我……不敢杀我!”
“吾乃圣人后裔,皇帝也不敢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杀我!”
李若琏和魏真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
“衍圣公,您这就……给脸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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