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禁军队长点了一遍名,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出发!”
几个禁军士兵开路的开路,押后的押后,带着这一批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该聊的昨天在帐篷里都聊完了,一路上自然也没什么人说话。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路过一片丘陵,队长站住了:“白河沟到了,这的人可以离队了!”
那个当过东江镇水手的年轻汉子爬上路边的一个土坡,手搭凉棚,朝远处望了望;然后腿一软,跪在了土坡上。
“是……是……是这里……”
他连滚带爬地从土坡上冲下去,朝前方跑了过去。
“慢点!”禁军在他后面喊了一句,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大家继续走,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队长又在一块界碑前停了下来。
“草甸场到了。”
那留着金钱鼠尾的汉子一家人走了出来,两个娃娃倒是兴奋地很,拖着娘亲就要往前走;但那汉子看着面前的家乡,有些踌蹰。
……
……
越往前走,陈三看着附近的山峦起伏越发熟悉,心也跳的越快。
终于,他看到了一块被风吹雨淋得粗糙不堪的界碑。
界碑歪歪斜斜地竖在路边,上面刻着三个褪了色的字——“罗家沟”。
“陈三?”队长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回过头喊了一声。
“在!在!”陈三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到家了。”
陈三鼻子一酸,道了谢,踏上那条熟悉的土路;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土路两边是荒芜的田地,枯草长得齐腰深,风一吹,沙沙作响。
他看见了那棵老槐树——小时候他爬上去掏过鸟窝,被爹揍了一顿;老槐树还在,树干比记忆中粗了一圈,树冠秃了半边,但还活着。
老槐树下,是一堆坍塌的土墙。
他站在那堆土墙前面,愣住了。
这就是他的家——三间土房,一个院子,如今院墙已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蒿草,墙角的石磨还在,上面落满了鸟粪。
推开堂屋的房门,里面空空如也——桌椅家具都已经不见。
陈三站了一会,突然转身出门,奋力地往不远处的山坡上爬去。
爬了不知道多久,他家的院子已经在山坡下变成了巴掌大小——他气喘吁吁地拨开杂草,找到了几块被风吹雨打糟蹋的不像样子的墓碑。
“娘……”
“儿子……回来了!”
他跪伏在地,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陈三终于勉强收拾心情,从包袱里掏出妻子给他准备的干粮,摆放在墓前。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往村里打量了一眼——原本几十户人家的村子,如今一个人影都无,一声狗叫都听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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