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辽东光复,黄台吉的家眷便被软禁在沈阳皇宫后院。
虽然每日的饮食不短缺,但一群女人总归需要一些军中没有的生活物资;大玉儿找了个机会,请求崇祯允许她出门采购些胭脂水粉、针头线脑。
崇祯觉得这个蒙古少女既不跋扈也不谄媚,便点了头,只叫了几个锦衣卫跟着。
这一日,大玉儿换了身素色棉袍,将头发梳成寻常汉家女子的双髻;刚走到二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玉儿妹妹——等一等!”
大玉儿回头,见是黄台吉的一个侧室,姓舒穆禄,名云芳;原本是建州女真贵族之女,生得清秀,性子却怯懦,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此刻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妹妹这是要出去采买?”云芳赔着笑,“我……在院子里闷了好些日子,实在待不住了……能不能带上我?”
大玉儿略感意外,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没有多问。
她转向身边的锦衣卫百户:“这位是黄台吉的侧福晋,想跟我一同出去,烦请通融。”
百户犹豫了一下,但他也是从山西之行开始就跟在皇帝身边的人,知道陛下不会在乎这点小事,便点了点头:“不要走散,申时前必须回来。”
云芳连连道谢,紧紧跟在大玉儿身后,出了宫门。
……
沈阳城的集市设在城南大街上,虽经战火,但得益于禁军良好的军纪,如今已渐渐恢复了几分生气;各色摊子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伏。
大玉儿先买了些丝线和胭脂,又在一家书坊前停了一会儿,翻了几本新出的邸报抄本。
云芳跟在她身边,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
大玉儿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她们在一家绸缎庄前停下来,大玉儿见锦衣卫离在十几步之外,便挑了一匹素绫拿在手中把玩;他没有看向云芳,口中平静道:
“说吧——你今日出来,是要见谁?”
云芳的手一抖,布料差点滑落:“我……我没有要见谁。”
“嘿,你拿我当傻子,我就把你交给锦衣卫。”大玉儿冷哼一声,“明皇待我们不薄,你不会和什么八旗余孽有勾结吧?那我只能把你交出去,省的连累我和姑姑。”
“没……没有!”云芳的脸色一白,“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她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是……洪福。”
大玉儿微微皱眉,这是谁?
思索了一会,她才终于想起来——这名字是黄台吉府中的一个汉人马夫,城破之后就没见着,以为他趁乱跑了。
所以你要见个马夫做什么?大玉儿奇怪地看向云芳,后者却抿着嘴唇不说话。
大玉儿皱着眉头看了她一会,终于脑子里的那根弦搭上了;他微微张嘴,语气古怪:
“你们……有私情?”
云芳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点了点头。
……
大玉儿虽然理论上是黄台吉的侧室,但他毕竟才十四岁,自然对一个三十多的男人没什么感情;而且她读过不少闺阁中的小说话本,对偷情这种事情也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