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九月，中秋，分散在辽东各地的兵马陆续返回辽阳。

皇帝和袁可立一刻不停，立刻对第五军团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点整编。

大量其实不满足禁军要求，但去年改编时为了稳定而暂时编入禁军的士兵，被再次改编成辽东各地的卫所，甚至各府县的守军和衙差，以填补辽宁的人口空缺。

加上从关内返回的官员和流民，总算把辽宁诸府县的架子搭了起来。

而在边墙之外，东海都司的框架也在逐步搭建。

大明本就有奴尔干都司，下辖的卫所一直铺到库页岛；这其实只是一种地图开疆，大多卫所的指挥使只是和建州部一样，当地的异族酋长领了一个明朝的官印。

在大明强盛的时候，大家自然都以当明朝的官为荣。

但过去几年建州部虎视眈眈，大明靠不住，那大家自然要抱团取暖，也就逐渐形成了东海女真和野人女真两个部落联盟。

这两个部族和建州女真……谈不上敌对，但也绝不是朋友。

当建州全军覆没，辽东被大明彻底平定的消息传来，明朝的官位自然又一下子香了起来。

各个卫所的指挥使纷纷向辽阳来信，表示自己家族在过去几百年里是多么忠心耿耿，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听说崇祯皇帝已经平定辽东，亲率大军越过边墙，前往进攻赫图阿拉的时候；大家纷纷表示不劳您大驾，我们这就去料理了建州部！

……

……

当崇祯抵达赫图阿拉时，身后旌旗延展，士气如虹；而面前低矮的城墙下，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这一趟与其说是进攻，不说只是武装游行——建州主力已经覆灭，赫图阿拉留下的那大猫小猫两三只也知道没有好果子吃，赶紧收拾行李往深山里跑。

至于是死于天寒地冻还是被其他部落俘虏奴役，感觉都比落在大明手里强。

附近得到消息，赶到赫图阿拉的女真部族首领们啥也没捞着，只能乖乖地出城迎接。

他们远远见到一面绣着五爪金龙的皇帝大纛，便纷纷匍匐在地。

——开玩笑，大明皇帝上一次犁庭扫穴的时候，可不管你是哪个部族的！

“叩见大明陛下~陛下万岁~”

伴随着山呼海啸又参差不齐的声音，崇祯策马上前，神情有些古怪。

面前这些人不少穿着大明的官袍，也难为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保存下来；但大多数人都梳着女真人的发型，也就是金钱鼠尾。

这踏马……

心中吐槽归吐槽，崇祯端坐在马上，扬声道：“都平身吧！”

众人闻，如蒙大赦，慢慢爬起身来，垂首敛目，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崇祯勒住马缰，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建州部本为大明藩属，不思报国，举兵叛乱！毁我边墙，杀我百姓，尔来已十三年矣！”

“天朝布雨露之恩，亦有雷霆之怒！今建州屠灭，乃罪有应得，尔边境诸部，亦当引以为戒，警惕于心。”

女真首领们再次跪伏于地，头颅几乎要埋进了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