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有心了,咱们谈谈正事吧,你想让朕帮你什么忙?”
李倧神情一僵。
“陛下何出此……小王,臣哪有什么忙要请陛下帮;陛下驾临敝国,臣只需尽心侍奉,便是最大的本分了。”
崇祯呵呵一笑:“金堉虽然忠贞诚恳,但毕竟官微低微,和大明谈宗藩贸易的事情,他位置还不够……你也是一方之主,不会连这道理都不懂。”
“你昨日特意点他的名,不就是故意引起金流等人发难,想把你们的党争给朕看看么?”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李倧,崇祯示意他坐下:
“天子与藩王,说到底都是孤家寡人,某种意义上我们才是能说说真心话的人。”
“你没发现你一进来,锦衣卫就开始清场了么?朕已经做了安排,就是等你来说实话的。”
片刻沉默之后,李倧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无奈:
“陛下慧眼如炬,臣……确实有些私心。”
他坐下之后,组织了一下语,娓娓道来:
“朝鲜东西两党,多是地方的豪强势力,从来就没把国王放在眼里;历代朝鲜君王,要么如傀儡木偶,要么死于政变……小王被他们放在这位子上之后,日夜忧虑,生怕哪天就死于非命。”
“若是能做个逍遥闲王,小臣倒也不必焦心了,可局势如此,不得不反击。“
”但小臣终究庸人之姿,经营多年,不过也扶植起了李延龟金堉等寥寥数个寒门子弟……就这还惹出了李适之乱……”
崇祯差点笑出声来。
朝鲜这鬼地方,豪门兼并土地欺压百姓,和大明比起来只多不少;一次次政变的背后,无非是争夺欺压老百姓的权力罢了。
但李倧这家伙刚上位的时候政治智商有点低,居然想对老百姓好点,这自然惹怒了扶他上去的从龙功臣们;好在那时候其他臣子对他还没有完全失望,出手干掉了那个跳反的家伙。
崇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让我帮你肃清朝堂?”
李倧刚想说话,崇祯突然抬手:“不……你没有这么天真;你想的应该……是借朕的势,让其他人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他突然深深看了李倧一眼,语气有些古怪:
“如果朕猜的没错的话……外面已经开始行动了,对吗?”
……
……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而汉城的天空下,一场搜捕和杀戮正在进行。
朝鲜这种藩国,学大明的文化,也学大明的党争,但法律程序是从来不学的;以往历次政变,也从来没有罗织罪名和审判定罪的环节,通常就是哪边觉得自己的武力可以掀桌子了,就把另一边都抓起来杀掉。
最近几年,因为勋西派和山党因为各自掌握着一部分兵权,所以还能维持平衡;但大明皇帝的到来直接打破了平衡——毕竟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造次。
而谁也想不到李倧居然敢。
在他的授意下,山党一系的兵丁暴起发难,挨家挨户搜捕反明派官员与豪强子弟,凡是与勋西派牵连较深者,不分老幼,尽数拿下。
三议政之一的吴允谦,身为勋西派核心人物,他的府邸自然是第一个被包围的;吴允谦措手不及,居然被兵士当场砍杀于家中。
同样的一幕在汉城各处上演,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气弥漫全城;昔日风光无限的勋西派,几乎顷刻间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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