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谢恩。”
刘鸿训换好了崭新的官袍,一本正经地从宦官手中接过诏书。
崇祯好整以暇地问道:“学部初设,就有两件大事要解决;一是如今沸沸扬扬的科举榜单事件,二是给天下士子补录功名的事情……你这个尚书有什么腹案吗?”
一边说着,崇祯一边看着刘鸿训的表情,不由得心中有些讶异起来。
刘鸿训面如平湖,眼神里却有些跃跃欲试……这什么情况?
阶下的刘鸿训仪态如常,认真行礼道:
“禀陛下……前日录用学子时,臣这个主考官神思倦怠,心神失常,是以拿出的结果不能服众;陛下宽仁如海,臣感激莫名。”
“如今臣大病已愈,愿重新阅卷,请陛下选派重臣同阅,以安天下人之心。”
这话说完,周围响起一片含义不明的吸气声——还是那句话,刘鸿训不要这张老脸了,也要帮皇帝完成海纳百川,藩国归心的目标。
没想到崇祯却摇了摇头:“失心之说本就虚无缥缈,岂能真拿来说事?朕相信你的榜单没有问题,不必更改了。”
啊!?
不是,哥们?
这一大堆事情不都是这破榜单引起的么?如果最后啥也不动,前面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就是为了烧了司籍库?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皇帝。
崇祯无视异样的目光,胸有成竹地说道:
“朕意在正榜之外,新设一个副榜。”
“这副榜有两个作用,一是用来怀柔诸藩——不光是朝鲜,以后咱们西南的土司,南洋的小国,甚至波斯、大秦、泰西等地,心向王化之人,可以经由科举正途得一个出身,又不至于滥竽充数,真的进入仕为官……如何?”
殿中寂静了片刻。
至此,皇帝的意图才算是真的图穷匕见——他从来不打算真的让外国人来大明为官,只是想用大明的科举途径给这帮人镀个金。
镀完金之后呢?自然是放回本国,成为他们国家里心向大明的人。
——如果皇帝一开始就提出这个方案,那么那些读书人出于自己的队伍纯洁性的问题,一定是强烈反对的;但如今被皇帝揉捏了一番,还有补录功名这么个大坑没有填的情况下,谁也不敢站出来反对。
开窗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刘鸿训似乎并不意外,立刻附和道:“臣明白了,那就在糊名阅卷排出正榜之后,再开名再阅,圈定人选之后,推荐到御前,请陛下钦定。”
懂事……这种事情自然要恩出于上让皇帝来;刘鸿训一个古板的士大夫应该不懂这种道道吧?在锦衣卫诏狱和魏忠贤田尔耕住两天是长进了哈……
崇祯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闹事的提学,教谕,学子……怎么处置?”
刘鸿训乖巧地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请陛下圣裁。”
崇祯也不卖关子,随口道:“提学教谕全部纳入学部管理,由你考察留用。”
这就是把生杀大权交到刘鸿训手里了……崇祯才不会背一个“赶走老师”的恶名。
“学子嘛……革……”
他刚想说革去功名,一想又不对——档案已经烧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没有功名。
所以收拾这帮人也不需要下旨,就当他们不存在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