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贡院门口就忙碌了起来。

新设的学部要重新勘定天下士子的功名，这种大事早就传遍了北直隶。

因为报纸上没有报道的关系，除了京城人和一部分官员之外，大多数举人秀才们并不知道礼部失火的事情；不过这几年不少衙门经常选拔一些举人秀才们填充中下级岗位，所以也不疑有他，赶紧来登记。

“排好队排好队啊！”

“姓名，籍贯，有何功名？”桌子后面的官员一本正经地问道。

“呃，北直隶河间府，沧州县，方拾。”面前的秀才看上去最多算个小康，有些低眉顺眼地答道，“天启七年乡试考中秀才。”

官员抬了一下眼皮：“家里有几亩地，可有什么产业？”

“呃……”那秀才赵拾一愣，似乎没想到会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二十亩地，还有个磨坊。”

官员点点头，刷刷刷地写了文书，交给旁边的助手盖了崭新的学部大印，又交还给赵拾。

“收好，丢了再来补办要收银子的。”

官员随口叮嘱了一句，赵拾连连感谢，拿着文书出去了。

轮到下一个的时候，官员例行公事地又问了基础信息，然后问道：“家里几亩地，有什么产业？”

这次他面前的书生绸衫折扇，腰上还挂着玉佩，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这位大人……您问这个干嘛？”那秀才有些抵触地说道。

官员抬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俗话说财不外露，利不张扬。”秀才声音大了些，想从身边的听众身上找点认同，“家中的财产是父祖数代人积累的，我等的功名是十年寒窗读出来的；这两者之间有何关系？为何要交代？”

官员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例行问问，你不愿说也无妨。”

秀才这才松了口气，身边不少衣衫华贵之辈也露出轻松的表情。

官员又刷刷刷地写了文书，却没递给旁边人盖章，而是收进了抽屉里。

“你三十个工作日之后来领吧。”

秀才一愣：“为何刚才那人当场拿走，我要等三十个工作日？”

官员嘿嘿一笑：“刚那人家里有多少产业都交代了，看上去就是个老实人……你嘛，本官要派人去你本籍调你的学档，你等着吧。”

这……那秀才本能不悦，但又觉得和自报家底比起来，等个三十天也无妨，只好悻悻作罢。

再下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五官方正，看上去就是加分脸。

“在下真定府曲阳县，谢充，天启二年会试第十三名。”

这还是个举人……不过在大明，进士是人上人，秀才至少占了个未来可期，像这种三四十岁的举人，上不能入朝为官，下也放不下身段；若不是皇帝新政创造了一批岗位，基本属于不如狗的存在。

那举人微微冷笑，略带倨傲地补充了一句：“在下前日已经参试上榜，不日就要上殿了。”

前几日解决了那外国学子考试的破事之后，皇帝已经下旨公布了殿试的日子，就在下旬；而且殿试一般不淘汰，只作排名，也就是说面前这家伙基本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新科进士了。

桌后的官员笑了笑以示尊敬：

“您是报家底还是等些日子？”

“本官提醒一句……你过几日参加殿试，可是得拿着这功名学籍凭据去的。”

这不就等于必须报家底了么？那举人谢充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心中清楚，自家乃是地方大族，良田百亩、商铺数间，家底颇为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