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个原因立刻说服了两位户部官员……现在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了点货币学知识,若是货币信用崩溃,再回到以前数贵金属过日子的时候……
甭想了,根本回不去。
“如今之计,也只有允许百姓用纸币纳税了。”练国事沉吟着说道,忽然又自嘲一笑,“咱们几个也都算是久经宦海了,从来都是征缴赋税难,何曾想到还有被百姓要求纳税逼到墙角的一天。”
户部的两个人却都没笑,熊明遇皱眉道:“话是这么说,但户部为本次试点准备的人手不足以承接眼下这么多百姓;而且没有得到天子或元辅首肯,万一事后……”
郭允厚摇摇头:“练大人说的对,明天再说明天的话,咱们现在要把今天过去才行。”
练国事佩服地拱拱手:“不错,多谢尚书大人体谅,若陛下事后追责,本官一身当之。”
郭允厚也算是和新政官员打交道很多的朝堂高官了,知道皇帝对他们的要求首先就是“敢决策、敢担责”。
不管怎么样,这份临机处置的担当就比以前的官员们强了太多。
他也拱拱手:“那就请练总督分派,户部必然全力配合。”
贾继春也在旁边补充道:“顺天府也一样。”
“好。”练国事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梳理起来:
“第一,由户部主事牵头,顺天府税吏协助,临时增设几处收税点,不必拘泥于府衙正门一处,分流人群、分散压力。”
郭允厚和熊明遇当即颔首。
“第二。”练国事随即看向贾继春,“贾府尹,你即刻调动巡捕房全数人手,分层拦护导流;将百姓按街巷、里坊划分队列,有序排队登记。”
贾继春也点头。
“第三,同时抽调数名口齿伶俐的吏员,立于队列前后,当众宣讲新政规矩。”
练国事稍作停顿,组织了一下语:“明确告知全城百姓:纸币纳赋为长期新政,并非限时特权,今日可办、明日可办,绝无名额限制、也无过期作废之说。”
这一句话,恰好击中百姓心头最大的顾虑——众人扎堆聚集,无非是怕新政试点短暂、名额有限,晚来便错失福利。
只要打消这份恐慌,躁动的人心自然会安稳大半。
熊明遇闻眼前一亮,即刻补充完善:“元台大人此策周全!下官再添一条——除了不限名额不限时间之外,也不限税种!”
“正税杂税、徭役折银,全数可凭朝廷纸币足额缴纳,无折损、无克扣,与金银硬通货一视同仁。”
“善!”练国事点头赞许。
短短片刻,一套完整稳妥的处置方案已然敲定。
贾继春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地,如蒙大赦,当即躬身领命:“下官遵令!即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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