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北直隶新政如火如荼,商业蓬勃发展,咋统计上来的数据就给我看这个这!?
好在现在内阁诸位不是何不食肉糜的书呆子,基本的民间情况还是有的;马上有人接口道:
“我们平时街面上看到的,都是家中抛头露面的人;很多老弱妇孺靠眼睛是看不见的。”
“虽然御用监的纺织厂日夜不停,周边也仿效设立了一些产业,但跟山河四省数千万人口比起来,还是杯水车薪。”
袁可立捧着热茶,慢悠悠地说道。
孙承宗看他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几个阁臣之中,只有负责军事和外交的袁可立在这件事情上一点锅都不会沾。
孙承宗又连翻数页。
“顺天府每人每年消耗约三百斤主粮,余者递减;三十斤副粮,余者递减。”
这个数字更加可怕。
一个成年劳力,一年至少需要四百斤粮食才能维持体力;也就是说大明现在没有一个地方粮食供给是合格的。
而且肉蛋奶蔬果油这些东西平均下来一年才三十斤,塞牙缝都不够!
李标在一旁补充道:“而且这是平均数……富裕人家吃掉的大头,底下贫苦百姓吃的怕是连平均数的一半都不到;真正的赤贫之家,常年处于半饥饿状态。”
袁可立继续在旁边说风凉话:“陛下弄出来那些产业,能供应好禁军就不错了,其实也没有多少流入民间。”
孙承宗摘下叆叇,揉了好一会眉心。
多年基友,袁可立自然知道他已经到爆发边缘了,赶紧转口道:
“这和大明过去比起来,已经很好了。”
“咱们要做的,不就是把陛下设立的这些产业推广到全国么。”
“陛下白手起家,就能让禁军十几万人温饱可战;咱们七个臭皮匠在这,还喂不饱大明区区两万万人?”
众人看他的目光都有点不对了——你站着说话是真不腰疼啊!
但这时,孙承宗终于睁开眼,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区区两万万人而已。”
“来,我们算一下这两万万人需要多少衣,多少食,然后层层拆解,分配任务到县!正好第二个五年计划也该开始制定了,上一个大家也算熟悉过了,这次给他们上强度!”
“然后每一项任务,需要哪些资源,责令各部尚书提供方案!每件都要有目标、有时限、有责任人。”
袁可立抚掌笑道:“正当如此。”
那夜,文渊阁的烛火一直燃到了五更天。
七个花白头发的脑袋凑在灯下,你一我一语,把方案一条一条地磨出来;天色将明的时候,方案终于有了雏形。
孙承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凌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气和炭味,也吹得几位阁臣打了个哆嗦。
“诸位……老夫今日,才第一次有了真正在治理这个国家的感觉。”
孙承宗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轻声说道。
“得给这事情起个名字,叫着响亮,也好让天下人都知道朝廷要做什么。”
几人互相看看,最后还是袁可立开口:
“日月为明,光照天下;不如就叫——日月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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