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这话,朕对禁军说过,对边军也说过。今天,朕再对你们说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从最左边扫到最右边。
“大明——感谢你们!”
“大明——也对不起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校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有人猛地低下了头,有人眼眶一红,赶紧咬着嘴唇忍住了。
他们在这条运河上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兵,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克扣粮饷,被人骂“臭丘八”,可从来没有一个皇帝对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朕知道,你们欠饷多年,就算朕想给你们补发,也已经查不清楚该发多少了。”
“可账目算不清,人心不能算不清!你们守住了职责,没有跟着作乱,没有祸害百姓,没有让这条运河在你们手里彻底烂掉——有功就该赏!”
他猛地一挥手:“来啊!”
十几个禁军士兵同时上前,两人一组,将十几口沉重的木箱抬上高台。
箱盖掀开,一脚踹翻,白花花的银锭在午后的阳光下炸开一片刺目的光芒。
整座校场同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虽然现在纸钞已经风行天下,但现银的视觉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崇祯冷笑一声,朝台下挥了一下手,早有准备的禁军书吏捧着名册上前,开始唱名。
“淮安卫!”
“扬州卫!”
“寿州卫!”
“大河卫!”
一个接一个卫所排成长龙,依次走过将台;禁军士兵们亲手将一颗颗银锭放在每个士兵手上,每个人眼中都流过压抑不住的激动。
“剩下的银子你们带回去,挨个发到每个士卒手中。”崇祯看了一眼身前各卫所的军官,随口说道;他没说什么“敢私吞弄死你们”之类的话,因为各卫都已经有了一部分士兵领到了赏银,军官们也根本没有弄虚作假的空间。
各个卫所的指挥使连连领旨谢恩。
三千人即使排成数个队列,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发完的,崇祯也不着急,就坐在将台上,静静地看着那些红着眼眶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的兵卒们,一不发地通过自己的面前。
一个老宦官从侧面小步凑上来,低声道:“皇爷,军心正是最盛之时,何不顺势宣讲一下新政的事情?他们必定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
崇祯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台下那些面孔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不必了……那些本就是他们应得的,有什么好邀功的。”
老宦官愣了一下,躬身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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