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崇祯低头看着地上方德辉的尸体,微微皱眉。
卢象升挠挠头:“是,儿郎们下手重了些……”
崇祯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堂下跪着的田雄。
“节字营的几个把总就活下来这一个。”卢象升禀报道,“被俘的漕丁交代此人是方德辉的亲信,应该能知道点什么。”
魏真不在,旁边另外一个东厂珰头赶紧抓住机遇,上前请示道:“皇爷,将这人交给奴婢,一定撬开他的嘴。”
田雄跪在几步之外,抬眼一看是个面色阴鸷的太监,哪里还猜不到这是东厂的人。
“不用不用!”他赶紧大喊起来,“罪臣都交代!都交代!”
“你倒是灵醒。”崇祯坐了下来,“说吧。”
田雄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抖了个一干二净。
方德辉文不成武不就,明显就是被人安插在这个位置上的;平时来往的人也非富即贵,不像是属于他的圈子;但具体姓甚名谁,田雄就说不上来了。
唯一有用的线索,就是和方德辉来往次数最多的几个人,口音都带着扬州腔,
说完,他忐忑地看着崇祯,不知道能不能换自己一条命。
崇祯微微眯眼,对这个说法并不意外。
相比起漕工船东小商家聚居的淮安,这年头和运河有关的富豪人家大多喜欢住在扬州城里;如果方德辉背后有什么和江南有染的人,扬州确实是最合理的答案。
但问题是,这年头的扬州是联通南北的经济大核,超一线城市,人口逾百万,光凭这点线索根本查不下去。
崇祯叹了口气,挥挥手:“先把他带下去看押吧,和别的乱兵一样处置——杀过人的砍了,没沾血的给李自成送去。”
田雄被带走之后,崇祯又思索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
“传旨——移驾扬州,禁军封锁各门,只许进不许出!”
卢象升吓了一跳,赶紧劝道:“陛下,扬州繁华之地,百年未闻兵戈;为了一二谋逆之徒,就大索全城,是不是……”
崇祯笑了笑:“漕兵哗变的事情只是其一,反正他背后大概率是江南士族在给朕上眼药……他们觉得朕挖不出幕后主使就拿他们没办法,但其实朕一开始就打着大清洗的主意,所以抓不抓到人并没有那么重要。”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魏忠贤在江南那边破局,没破到盐业头上——盐商们的老巢在江北,他顾不过来;正好朕路过,顺便帮他把这烂坑给挖了。”
卢象升明白了:“所以陛下是借题发挥……臣明白了。”
“这多不好听,应该叫搂草打兔子。”崇祯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留在淮扬之间清剿叛军吧,解决干净再追上来。”
……
……
烟花三月下扬州。
烟波浩渺的长江北岸,枕着运河的千年古城,自隋唐起便是天下一等一的繁华胜地;河埠码头千帆云集,茶坊商铺绵延数十里;商旅往来不绝,笙歌昼夜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