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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大红官袍的男人跨进门来,靴子上沾着赶路的泥,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
“臣黄运泰,参见陛下。”
来者正是奉命南下接任南直隶总督的黄运泰。
“你来的正好。”崇祯笑了笑表示欢迎,又把史可法的担忧复述了一遍。
“你怎么看?”
黄运泰断然道:“陛下,史大人的话,臣不敢苟同。”
“先说史大人的第一个顾虑——臣在山西待了八年,亲眼看着新政一路推过来;最初也有很多人说乡绅老爷不能动,动了就没人会干活了。”
“可事实上,那些老爷们除了拿银子走门路、压榨底下的人,压根就没做过什么正经事;他们不在,掌柜的反而敢放开手脚了,工匠的工钱也涨了,铺子里的货反而比以前更足了。”
史可法微微皱眉,黄运泰原本是阉党干将,这层身份让他本能有些排斥对方说的话;但他在都察院能看到北方各省的民生数据,自己也去亲自走访过——山西如今复苏向荣,是做不得假的。
黄运泰笑了笑:“巧了,臣在山西还真抄过一个盐商的家,他那间铺子的掌柜自掏腰包把铺子盘了下来,不到一年,生意比原来好了三成。”
“掌柜的说,以前每天要看东家的脸色,进货要等东家批银子,卖价要听东家定,如今这些规矩全没了,反倒顺了——史大人觉得,这些人留着有用?”
史可法没有说话。
黄运泰又转向崇祯,声音沉了一分:“至于第二个顾虑,更是书生之见!”
他竖起一根手指:“今年是山西推行新政的第三年,臣敢拍着胸脯说一句大明甚至华夏历史上,没有哪一个省督抚敢说的话——今年山西全省,没有一个人饿死!”
屋里安静了一息。
“可山西花了三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正是因为当年陛下登基不久,有些该砍的头没有砍干净,该抄的家没有抄到底。”黄运泰的声音高了一分,“陛下今日既然将南直隶交给了臣,那臣就斗胆跟陛下要一个承诺——只要杀到位,明年南直隶不说富甲天下,至少人人可得温饱!”
史可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反驳。
一个能让全境温饱的总督,放在历朝历代名臣贤相面前都敢翘着二郎腿,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千钧重的底气,什么经史典籍在他面前都是废纸。
“至于史书上的名声……”黄运泰满不在乎的说道,“只要本官这个总督杀的比陛下还狠,那自然保全的陛下的圣名;史大人,你说是吗?”
史可法有些震惊地看着黄运泰,又掉过头去,看了看脸色带着满意之色的皇帝。
崇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轻声说了几个字:“明日……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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