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崇祯带着魏忠贤，沿着皇宫内苑的石子路慢慢走；厂卫远远跟在二人之后，不敢上前打扰。

穿过层层殿宇宫廊，最终抵达一处偏殿。

“就是这吗？”皇帝开口问道。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宦官弯低了腰，恭敬答道：

“回陛下……是，这就是……武宗陛下当年驻跸理政的地方。”

崇祯不置可否，也没有踏进那间偏殿，只是在门口一观。

百年风雨侵蚀，殿内陈设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却依旧能窥见当年那位帝王独撑大局、孤身对抗江南士族的痕迹。

他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一百一十二年前，一个皇帝在这里呆了八个月，回京路上遭遇意外，没过多久就死了。

一百一十二年后，另一个皇帝站在同一个地方，身后是数万新军，和万千百姓的请愿奏疏。

“他当年其实干的不错。”崇祯突然轻笑了一声。

魏忠贤躬身垂首，语气恭敬沉稳：“武宗有心整肃江南、收拢皇权；奈何朝堂裹挟、士族势大，终究壮志难酬；陛下如今南下，必当继其遗志，重整山河。”

崇祯缓步离开偏殿，夕阳斜挂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将整座宫殿染成一片暗金色。

“你在金陵干得也不错。”崇祯随意说道。

魏忠贤躬着腰，咧嘴笑道：“不过是奴婢的本分。”

走了一小段路，崇祯放慢脚步：“这宫里的人似乎少了很多，比北京的差远了。”

魏忠贤低声道：“陛下明察，奴婢最近除了在各行各业找典型之外，主要就在清理这金陵皇宫；南宫原有宫女四千余人，宦官五百余人。”

崇祯眉头微挑着打断：“宦官只有五百多？比朕想的少。”

“南直隶生活条件尚可，愿意入宫的百姓不多；而且这南京皇宫常年见不到皇帝，连个争宠的盼头都没有。”

魏忠贤不慌不忙地解释了一句，又回到刚才的回报，

“臣甄别之后，发现大部分宫人都与宫外有交通往来，要么是私下贩运宫中之物，要么干脆就是外面安插进来的耳目；真正干净的，只剩下千余人。”

“奴婢已经将不干净的全部关押在军营了，请陛下示下如何处置。”

手段是激烈了一些，但比起眼下的局面，却又不算什么了；崇祯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随口说道：

“给李自成和福王他们分了吧。”

魏忠贤点头应下。

进了皇宫，确保了安全，又安排好了南直隶官府的两个最高长官之后，南方新政就算是启动了；当然，下面的抵抗和反击也早已开始，至少崇祯在来的路上就听到了相关的消息。

“陛下，最近南直隶大量工坊商铺关闭，各地物价飞涨；本月光是米面粮油就上涨了三成不止，布匹木料铁器等更是已达七成，很快就要翻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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