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出了墨阴城便狂风大作,路上又没有客栈,若在路边扎营,帐子恐怕随时都会被风吹跑。
正当此时,沈璃浅忽见远处似有房屋。她急匆匆带队打马前行,来到近处,见是几座石砌的低塔。
“不如我们先去塔中避避风。”沈璃浅道。
叶照眠一把拉住了沈璃浅:“那塔……去不得。”
“为何?”沈璃浅问。
“因为那是……”叶照眠目光躲闪,口中支支吾吾。
“那是什么?”沈璃浅追问道。
“沈姐姐,你还是别问了,咱们快赶路吧,此地不宜久留。”花慕颜开口道。
沈璃浅面色微变:“你们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花慕颜和叶照眠却都缄口不。
狂风卷过,沈璃浅忽然感到一阵恶臭袭来,即便戴着口罩,她也被熏的不轻。她慌忙掩鼻道:“好臭!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说,这里便是疫病的源头?”
沈璃浅戴好手套,浑身做好防护后便下马走向塔群。叶照眠快步上前再次拉住了她:“你莫要去!”
“叶姐姐!”沈璃浅的语气中已明显不悦:“我身为医者,百无禁忌,这里是何地,你不肯说,却又不教我前去,这是何道理?”
“我是怕……”叶照眠垂眸道:“你看了会受不了。”
“只要与疫病相关,我受不了也得受。”沈璃浅说着一把甩脱了叶照眠的手,走到塔群近处。
那塔不过一层楼高,塔身处均有一孔小窗,却并无门可供人出入。沈璃浅提灯将头探进小窗内,待得看清塔内景象,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沈璃浅被眼前景象所惊,脚下一软,倒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幸得叶照眠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你……都看到了?”叶照眠问。
沈璃浅问:“这……这些婴孩都是……”
“都是被弃掉的……女婴。”叶照眠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感情,但她扶沈璃浅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都是女婴?”
“不错。不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弃婴塔内无男婴,学堂之上无罗裙。世人皆要男婴传承香火,而女婴养大了便要嫁人,不仅没法赡养父母,还要赔上一笔嫁妆。”
“所以贫苦人家生下女儿,便会将其溺死,之后丢弃到这塔内,连埋葬都省了。”
“有些父母不愿自己下手,便直接将刚出生的女婴丢到这里,女婴又冷又饿,自然也活不了几时。别看这小小一座弃婴塔不过一层楼高,三人合抱之宽,女婴皑皑白骨层层堆叠,一座塔内,怕是也有数百女婴的冤魂。”
“不仅贫苦人家,后来有些大户人家因嫌连续生女婴晦气,也会将女婴丢到塔中,俗称洗女。我原也不知道这些的,但我爹朝中同僚竟也有人如此做。堂堂朝廷命官,竟容不下一小小女婴。”花慕颜接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