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浅转头问叶照眠：“叶姐姐，你不是墨舆国人，如何知道此事？”

“岂止墨舆国呢？”叶照眠冷笑了一声：“在这洪荒大陆上，除却女人做主的青洲国，丹疆、白陆，哪国没有弃婴塔？哪国女子平安长大，不是一种莫大的幸运呢？”

沈璃浅闻身子一震，她鼓足勇气，再次朝塔内望去，见塔内女婴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在地，尸体大多已经腐烂，看不出人形，其下堆叠着层层白骨，不计其数。

沈璃浅逐个查看弃婴塔，都没有发现生命的迹象。“来人，将这些塔拆了！”沈璃浅吩咐随从的禁军道。

“没用的。”叶照眠道：“就算你拆了这些塔，就算你拆了全天下的弃婴塔，他们该丢弃女婴，还是会丢弃。”

“我倒没想那么多，”沈璃浅道：“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活着的婴儿。”

“呵。”叶照眠冷笑了一声：“有活着的又如何？你能救得了这一个两个，救得了天下的女子吗？”

沈璃浅从未见过叶照眠这副神情，她略一蹙眉，依旧教禁军将士拆塔，口中道：“能救一个是一个，医者决不能见死不救。”

叶照眠冷冷地道：“医者……能医人身，能医得了人心吗？”

禁军将士在沈璃浅的指挥下将弃婴塔尽数拆除，沈璃浅逐个检查塔内女婴的脉息，发现无一存活，就在沈璃浅接近绝望之时，一名女婴微弱的脉息令沈璃浅总算看到了希望。

沈璃浅急忙换人提灯查看，当她看清女婴的面貌时，不由得大惊失色：“这是朱姑姑的女儿！”

“那不就是你接生的那个女孩？”花慕颜问。

“不错。”沈璃浅赶忙将女孩用布包起，搂在怀中。女孩的两个小酒窝尚在，只是因为在弃婴塔中挨饿受冻，面色青紫，不复当初在母亲身边时的红润可爱。

沈璃浅给女孩儿喂了些热米汤，又准备给她做针灸。沈璃浅一摸女婴脑后的穴位，又是一惊。

沈璃浅用医药箱中的镊子从女婴脑后取出了三根钢针，其中一支竟长达半尺！

所幸沈璃浅手法得当，女婴性命无虞。

沈璃浅道：“之前公主和我说，朱姑姑的女儿是在墨阴城突发急症夭折的，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是染了疫病，可她的脉象并无染病之兆。现在看来，她的‘死’恐怕是人为造成的。”

叶照眠道：“给女婴脑后插钢针是为了让女婴畏怕，今后再不得投胎到自家。”

沈璃浅：“你是说，此事是朱姑姑的丈夫所为？他这也太阴毒了！”

叶照眠冷笑一声：“这世间，不配为人父母者甚多。”

沈璃浅救下了朱氏的女儿，将其带在身边，一行人继续朝边关行进。

陈旌道：“沈小姐，这风越来越大，看天色恐怕还要下雨，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宿处为是。”

叶照眠闻冷笑一声：“恐怕和风雨相比，你更怕的是弃婴塔中的婴灵吧？”

叶照眠的话说中了陈旌的心事，民间素来有不少弃婴塔中女婴的婴灵出来报复阳世之人的传说。过去还有塔镇着，如今塔被推倒，陈旌自然不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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