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褪去了提亲时的温润斯文,眉目冷冽如霜,周身再无半分少年温和。
明明手中只握着一根普通粗木棍,却身姿稳如青松,自带慑人的气场。
“稳住!别退!”
裴律一声厉喝,声音穿透漫天嘈杂,铿锵有力,稳稳钉进每个人耳中。
慌乱发抖的大山村青壮年下意识一顿,溃散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趁着流民一波冲锋的间隙,裴律迅速快速排布阵型,声音沉稳果断:“两侧人堵死山道缝隙!前排持棍格挡,后排捡石反击!隘口狭窄,他们人多无用,挤不上来!只要不退,他们冲不破!”
几句话条理清晰、分寸精准,句句踩在防守要害上。
村里汉子都是常年干农活的壮劳力,只是方才被亡命流民的疯态吓乱了心神。
此刻被裴律一语点醒,瞬间找回底气,迅速依照他的指挥重新靠拢、死死并拢,再次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下一秒,新一轮流民嘶吼着猛冲上来。
最前排几个面目狰狞的流民举着柴刀劈砍而来,气势凶悍,眼看就要劈中最边上的年轻村民。
众人惊呼一声,那人吓得僵在原地。
电光火石之间,裴律手腕翻转,粗木棍骤然横扫而出!
“嘭!”
厚重的木棍带着十足力道狠狠砸在对方手腕上。
咔嚓一声闷响,伴随着凄厉惨叫,那流民手腕直接被砸脱力,柴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人群里,瞬间砸倒三四个人。
一击之威,竟强悍至此!
裴律身形不退反进,脚步沉稳,棍法干脆利落,招招挡在要害,招招压制对方攻势。
没有花哨动作,每一击都精准、狠稳,完全不似寻常乡下少年的蛮力乱打,反倒像练过正经架势、见过阵仗的人。
接连几声闷响,冲在最前的几波流民,全都被他一人硬生生打退!
原本悍不畏死的流民冲锋,竟被他孤身一人拦在了隘口之下,寸进不得!
后方所有村民全都看呆了。
李村长又惊又震,心头大定,高声喝道:“听裴小子的!死守不退!杀!”
瞬间,全村青壮年士气暴涨!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线,眨眼间稳如磐石。
石块、木棍齐齐反击,将不断往上冲的流民狠狠压下山道。
山风呼啸,尘土飞扬,厮杀声依旧震天,可局势彻底逆转。
方才还压得全村喘不过气的流民浪潮,硬生生被裴律一己之威,硬生生遏制住了势头。
站在后方空地的沈老头看得清清楚楚,紧绷的神色缓缓松动,眼底满是震惊与赞许。
他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这般气度、这般身手的乡下少年。
一旁的沈兴泰彻底怔住,心里所有对裴律“身世不明、家底单薄”的轻视与顾虑,在此刻轰然动摇。
乱世之中,家财田地皆是虚的,能护得住家、守得住命的本事,才是最大的底气。
裴律,借乱世危局,彻底站稳了在大山村的脚跟。
从今往后,这村里,再无人敢轻视这个孤身外来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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