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尘埃渐渐落定,地上散落着土匪掉落的棍棒短刀。
沈冬阳吩咐人将活着的匪寇捆绑起来,高声喝道:“我等乃是过路队伍,专惩拦路劫掠、残害百姓的匪寇!若是被逼入伙、手上不曾沾无辜之人鲜血,如实交代,尚可留一条活路;手上背负人命,劫掠成性者,绝不轻饶!”
一众俘虏吓得瑟瑟发抖,连忙争相开口,交代自己的来历。
与此同时,留守监视山寨的探子看见官道这边已经开战,知道时机已到,带着一小队人悄悄突袭山坳里的匪寨。
山寨剩下那七八个留守匪兵,大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制服。
众人进入山寨搜查,果然在木屋与地窖之中,翻出不少土匪劫掠积攒下来的粮食、布匹,还有不少从过往流民身上搜刮来的银钱。
探子派人快马回来向沈冬阳报捷。
沈冬阳听完回报,眼底掠过一丝喜色,随即冷静吩咐:“景仪,去让人找刘瑞,清点物资,粮食单独装好,清点俘虏,仔细甄别,不可滥杀。”
“是,属下遵命。”
后方大队赶路的众人,已经隐约听见前方传来厮杀呐喊,队伍一下子骚动起来。
“前面怎么了?”
队伍之中,有人听见远处山林传来隐约的厮杀响动,不由得紧张开口。
“听声音,像是有人打架!”
李村长神色一凛,立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长长的逃难队伍登时止住脚步,牛车轱辘停下,孩童的喧闹声也安静下来,众人纷纷探头,朝着两山夹道的方向张望。
妇人们脸上露出惶恐,下意识把孩子拉到身后,青壮汉子握紧手里扁担木棍,戒备地望向传来喊杀声的山林。
“都不要乱!原地待命,不要随意往前凑!”李村长高声稳住人心,快步走到队伍前方,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幽深的山道,心底暗自揣测,多半是遇上拦路的山匪了。
沈七七站在人群前列,神色平静,心里清楚,前面正是沈冬阳与景仪他们布下的剿匪之局。
人群之中议论声四起。
“该不会是土匪劫道了吧?”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冲咱们这边来啊!”
“要是真遇上山匪,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李村长环顾躁动的众人,高声安抚:“大家稍安勿躁,先不要惊慌,派人过去打探一下情况再说,都守好自家牛车与粮食,看好老人孩子!”
山林间的动静渐渐平息,方才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一点点归于沉寂,只剩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众人还在忐忑张望之时,一道挺拔身影自林间小道缓步走了出来,正是沈冬阳。
李村长连忙迎上前,神色带着几分焦灼,开口问道:“沈小哥,你可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方才那一阵厮杀喊杀声,可把大伙都吓住了。”
沈冬阳面上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场雷霆合围、徒手制服匪首的人并不是他,随口回道:“具体的不知道,我方才在山坡上看了几眼,好像是有忠勇之士在剿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无事了,土匪都被抓住了。”
听到这话,周围悬着一颗心的乡民齐齐松了口气,小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先前紧绷的慌乱稍稍平复下来。
李村长却依旧放不下心事,皱着眉头追问:“那前面的路通了吗?”
他心中两难,若是道路被封,大队绕路,要多耗费许多时日,路上粮草消耗更大。
可若是贸然上前,又拿不准前面剿匪那支队伍的秉性,就怕遇上不好相与之人,再起事端。
沈冬阳神色从容,淡淡开口:“等一会呗,他们收拾完了就该走了,这荒山野岭的也不是多待的好地方。”
他心里自有分寸,土匪主力尽数伏诛,剩下不过是打扫战场、清点俘虏与缴获物资,哪里要耽搁许久。
李村长闻微微点头,转过身,抬手压下队伍里渐渐泛起的嘈杂,高声叮嘱众人:“大家原地休整,不要往前头凑,更不要擅自钻进两边山林,看好自家老人孩子,静待前路收拾妥当,咱们再继续启程。”
人群之中,裴律目光落在沈冬阳身上,眸色微深。
方才厮杀声响起的时候,他隐约察觉沈冬阳离开了队伍,此刻对方却说只是在山坡远远观望,这话听着似乎没什么破绽,可心底那一丝淡淡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散去。
沈七七安静立在一旁,目光与沈冬阳飞快交汇一瞬,二人都清楚,所谓前来剿匪的“忠勇之士”,正是他们自己手下的人马。
沈冬阳不着痕迹地朝她极轻地递了个眼色,还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队伍就地停下,不少人靠着牛车短暂歇息,时不时探头望向两山夹道的方向,静静等候前方清理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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