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规矩矩的闺秀见多了,反倒这等看似温顺规矩、实则胆大奔放、怀身孕仍敢荒郊私会的妇人,带着几分粗野刺激,只可供他解闷玩乐罢了。
他如今正值站稳脚跟、攀附权贵的关键时候。赵校尉和果毅都尉皆有意招他为婿,两家皆是敦煌实权地头蛇。只要联姻,他便能在这里稳稳扎根官场,前路坦荡。
他野心勃勃,怎会为一个无用累赘、私德有亏的有夫之妇自毁前程?娶她?简直荒唐可笑。别说娶妻,便是收作通房,此人于他也毫无价值。
心底冷嗤算计,苏文彦面上温柔不改,抬手轻抚她发丝,轻声哄骗“慌什么?不过是你心虚多虑,草木皆兵。无凭无据,谁能奈何你我?”
春穗泪眼婆娑,攥紧他衣袖哽咽追问“你当初答应我,等你站稳脚跟,便带我走、娶我为妻,这话还算数吗?”
她满心痴念,日日做着摆脱曹家这底层人家、改嫁为官夫人的美梦。
苏文彦眼底嘲讽更深,嘴上却缱绻温柔,字字空诺“自然作数。我何曾骗过你?只是眼下时机未到,你我需谨慎避嫌。待我根基稳固,必护你周全,给你名分。”
轻飘飘的甜,空无一物,却轻易稳住了慌不择路的春穗。
不等她彻底平复,苏文彦眼底温柔褪去,翻涌着燥热的占有欲。他不顾她心绪慌乱,骤然扣住她的腰肢,语气急切“几日未见,我都快想疯你了,你就半点不想我?”
春穗心头慌张,全无缱绻心思,下意识躲闪,却被他牢牢困在角落。
苏文彦低声敷衍安抚,句句是空话“别怕,有我在。我身为敦煌司马搞一个小小的队正还不是手到擒来。再说了没有实证,谁也定不了你的罪。你要是担心往后我们再隐秘相见便是。”
说完,他不再多,只顾肆意温存,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贱与占有。
心底里,他只觉可笑又鄙夷。
平日里故作清高本分,端出宫中教养出来的姿态,人前规矩温顺,背地里还不是这般廉价卑微、任他予取予求?
身怀身孕仍不惜私会讨好,风尘女子尚且求财谋生,她倒好,白白送上门,还痴心妄想攀高做司马夫人。
愚蠢、廉价、不自量力。
可这些阴狠心思,他藏得滴水不漏。
此刻的春穗,早已被几句甜蜜语哄得心神恍惚,所有惊惧不安尽数消散。
她闭着眼沉溺其中,满心以为自已遇见良人。
她全然不知,自已倾尽痴心托付的温柔君子,从来只把她当做落魄边陲、廉价消遣的玩物。
温柔是假,深情是假,许诺是假。
唯独轻视、玩弄,从头到尾,皆是真心。
石莽拎着买回来的笔墨纸砚,带着林晚娘和阿玉往家里走。
一路上他沉默不语,方才在回来的路上也撞见春穗,一直在他心里打转。
春穗特意打扮过,脸上喜气掩不住,脚步匆匆直奔苏文彦离开的方向。
一开始石莽本不想掺和别人家的内宅丑事,打算冷眼旁观,等着曹阳自已慢慢发现真相。
可觉得等曹阳那人竟然蠢笨得很,春穗和苏文彦私会想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身为枕边人,他居然半点都没有察觉,想着等他发现黄花菜早都凉了。
春穗如今已经怀疑自家婆娘了,往后若是事态恶化,她极有可能把怨气撒到晚娘身上。
日后自已长巡不在家,肯定会出事。单单一个春穗尚且不足为惧,可背后还有苏文彦,他怕二人狗急跳墙,加害林晚娘。
其次就是赵校尉好几次跟他念叨,十分看好苏文彦这个江南来的读书人,一心想招他做乘龙快婿。赵校尉夫妻待自已一向不薄,他家闺女更是自已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单纯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