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彦骨子里是这么个龌龊货色,要是真让赵家女儿嫁过去,那就是推进火坑。
可这件事他又不能直接跑到赵校尉面前去说,空口无凭,反倒落个挑拨亲事、搬弄是非的闲话。
想要撕开苏文彦的真面目,突破口,只能在曹阳身上。
权衡再三,不能再等了,他得暗中推一把。
把林晚娘、阿玉平安送回院里安顿好,又跑到了阿玉的房间。
他路过堂屋,瞥了一眼林晚娘,刚才还又是怕又是担忧的不行,现在竟然又像没事人似的吃着零嘴。
阿玉正把玩刚买到的新笔墨,看见姐夫过来,仰起一张懵懂干净的小脸。
“阿玉,姐夫给你十文零花钱,你帮我在纸上写一句话。”
一听能拿零用钱,阿玉眼睛一亮,立马答应“好,姐夫让我写什么,我就写什么!”
石莽叫他用左手书写,字迹歪歪扭扭,看不出是谁的笔迹,免得日后被人追查来源。
他直接报出大白话,简单粗暴,军户粗人一眼就能读懂:你头上戴绿了。
阿玉年纪小,根本不懂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是普通写字,一笔一画,左手写得歪歪扭扭,认认真真把这行字抄在糙纸上。写完还乐呵呵的,心里只惦记那十文铜钱。
石莽把纸条仔细折好,又借口有事儿,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另一边,军营里,曹阳刚操练完毕,准备休息。突然感觉自已的头被什么砸了一下。
他四下张望,不见半个人影,低头看见脚边一团纸,弯腰捡了起来。
拆开一看,一行直白刺眼的大字映入眼帘。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得近乎刻薄。
曹阳起初只觉得心头猛地一沉,浑身一股无名火气往上冒,第一反应是谁在恶意恶作剧、造谣嚼舌根。
他攥着纸条,指尖用力,纸边几乎要被捏破。
连告假都没来得及,就一路狂奔往家里跑。
这边春穗刚刚私会完苏文彦赶回家,匆忙理了理鬓发,身上脸上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擦拭。就和曹阳撞了个正着。
她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与慌乱,摆出往日温顺柔弱的模样。
可许多东西不是靠整理就能完全遮掩的。
曹阳抬眼,目光沉沉,自上而下将她细细打量一遍。
方才纸条上那行字,像根刺扎在他心上,从前被他忽略的种种细节,此刻一桩桩全部冒了出来。
她鬓角看似整齐,细看却还有几缕碎发散乱;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水润飘忽,看见自已回来,下意识微微躲闪,没有从前那样坦然。
最让他浑身发冷的是,她的衣衫上,飘来一缕淡淡的墨香书卷气。
军营里面全是铁器、风沙、汗味,他身边根本没有这样的味道。
再回想往日种种。所有被忽略的疑点此刻尽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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