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家里的亏空、石莽冰冷失望的眼神，她心底那点怕苦怕累，就尽数压了下去。

累也得撑，苦也得受。

是她欠的，她就得自己一点点还。

阿玉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发问“阿姐，这东西就是你和姐夫上次挖的那些吗？怎么这么难挖。”

林晚娘蹲在沙地里，手里的小铲子一下下刨着沙土。

“这些都是钱，你没听王大娘说吗？钱难挣屎难吃，想要挣钱，当然得受点罪了。”

“阿姐，你既然知道这句话为啥花钱的时候还大手大脚的，我都劝过你好几次了，你就是不听。害得咱们现在来这里受苦遭罪。”

“连你也怪我是吧！那我买那么多贵重的吃食你没吃吗？给你买的笔墨纸砚，各种小玩意，还有衣服什么的，你是没穿还是没用？”

“我看你就是马后炮？”

“你要是当初能使劲拦着我，也不可能出现这种事。”

“啊，阿姐你咋还怨上我了呢？”

“不怨你，怨谁。都怨你没拦住我。”

林晚娘被沙子迷了眼，一边揉眼睛一边还嘴硬，阿玉在旁边小声翻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姐夫说的果然没错，阿姐最擅长的就是胡搅蛮缠。

看着阿玉皱着个小脸，林晚娘怕他撂挑子不干了。又急忙说道“哎呀，都是阿姐的错，不怪你。是我败了家里的银钱粮食，亏欠了你姐夫太多。”

“我们多挖一些，换了钱，把家里的亏空一点点补上，不让你姐夫再生气了。要不然他耷拉个脸，我实在是怕得紧。”

阿玉听了，也不再说什么了。

小小少年抿紧嘴唇，不再喊累、不再抱怨，默默攥紧小铲子，低着头跟着姐姐一起在黄沙硬土里细细翻找。

姐弟俩一人一边，顶着毒辣的烈日、漫天风沙，一点点刨沙、一点点搜寻。

肉苁蓉扎根极深，土层干硬，每一铲都要费不少力气。

手掌被木柄磨得发烫，沙土嵌进指甲缝，又涩又疼。

时不时的用力过猛，还会把根茎铲断，断了的药材价钱要大打折扣，二人只能惋惜地拾起。

找、挖、刨、筛，重复着枯燥的动作，一做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林晚娘心里叫苦，可石莽不在身边，连诉苦的人都没有，只能咬牙硬扛。

阿玉年纪小，心里也憋着一股愧疚，总觉得当初自己要是多劝几句，或是早早告诉姐夫，或许就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他一心想多挖些药材，帮家里填上亏空，盼着姐夫能消气，不再冷着脸对待阿姐。

小嗷呜趴在一旁，时不时的竖起耳朵警惕的扫视四周，一察觉到远处有人影，便会低声发出提醒。

一直挖到午后日头西斜，姐弟俩不敢贪多，生怕耽搁太晚、归途天黑不安全。

粗略清点，大概也挖了十来斤，就是品相不太好，却也足够换上一笔小钱。

两人不敢耽搁，收拾妥当，牵着毛驴，顶着满身沙尘，匆匆往家赶。

第一日归来，两人早已累得脱力。

林晚娘抬手一看，掌心尽数磨出通红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液，火辣辣的疼。

腰僵得直不起来，双腿发麻发软，脚底磨得红肿起泡，浑身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阿玉更是小脸干裂、嘴唇爆皮，浑身沾满黄沙，累得倒头就歇。

可看着袋里满满的药材，姐弟俩心底都悄悄松了口气，多了几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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