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安稳温存,转瞬便是天明。
天光微亮,石莽醒得早,小心翼翼松开怀里的人,轻手轻脚的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林晚娘。
他本该早几日就回营复命报备,因为有赵校尉在上面帮他压着,知晓他奔波半月辛苦,特意允他多歇息几日,不用急着归队。
半个多月未曾回家,家里早已被林晚娘打理得烟火气十足、井井有条。
院中的竹竿、木架上,一排排晾晒得整整齐齐的野菜铺得满满当当,青绿干爽。
墙角的陶罐里,封着好几罐香气浓郁的韭花酱,是她趁着时节亲手腌制,留着日后配干粮下饭。
院落角落的围栏更是让石莽心头一动。
不知何时,家里竟养了两头圆滚滚的小猪崽,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还有一笼叽叽喳喳的家禽,热热闹闹、生机勃勃。
短短时日,她悄无声息把家里置办得样样齐全。
石莽静静看着,眼底泛起复杂又温柔的暖意。
看来,自家婆娘是真的彻底扎根在这里,认认真真融入了敦煌的日子,要踏踏实实和他过日子。
心头一半是滚烫的欢喜,一半是细密的心疼。心疼她怀着身孕还要为家里操持。
看了一圈后,有一刻不敢停歇的,开始处理带回来的东西。
肉干和熏腊肉已经做了不少,他带回来的这些东西,除了想让林晚娘吃口新鲜的,更重要的是他想做几缸边关特色的缸子肉。
石莽带着阿玉将猎回来的盘羊、黄羊尽数剁成大块,下锅焯水去尽血污,投上香料,简单的煮到六七分熟,捞在竹匾上风干表面水汽。随后下锅煸炒,逼出肉中水气,炼出厚厚的一层兽油。
待肉块放凉,便一层层码进洗净晾干的粗陶缸中,再把滚烫的熟油缓缓浇入,并让油脂把肉块完完全全淹没。
这便是他唯一会做的缸子肉,靠着热油封隔空气,在地窖阴凉处可存许久。比起风吹出来的肉干,缸子里的肉保留了油脂,吃起来更为软和,随取随煮,配野菜、就麦饭都合适。
等缸里的兽油彻底冷凝,他再合上缸盖,拿湿泥细细糊住缸口,便扛往地窖安放。
除了腌缸存肉,石莽也没闲着手里的活计。
那头温顺乖巧的小野驴,被他牵到后院圈起,打算耐心驯养。
余下被阿古达养在笼子里的的石鸡、沙鸡、小野鸡,他一一规整进鸡圈,和林晚娘养的十几只小鸡一起养了起来。
林晚娘站在门边看着他和阿玉忙碌的背影,心底感觉踏实了不少。
这天午后,石莽又趁着林晚娘午睡,从外头牵回一头温顺壮硕的奶羊。
羊毛干净,体态圆润,是一些胡商专门养来下奶的好羊,奶水足、性子稳。
阿玉一见奶羊,眼睛瞬间亮得放光,欢喜得不行。
他喜欢喝羊奶,去年家里就养了一只,到后来因为不产奶了,便被姐夫给卖了。
石莽瞧着他那眼巴巴、快要流口水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
“阿玉,你这次可不能像去年那样贪嘴了”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玩笑,“这头奶羊是专门给你阿姐养的,你阿姐怀着身孕,要补身子、养胎。记得你阿姐喝剩下了你再喝听见了没?”
阿玉脸一红,慌忙抬手擦了擦嘴角,嘴硬道“姐夫!我哪里馋了!”
“口水都快滴地上了,还嘴硬。”石莽打趣他。
阿玉嘿嘿一笑,懂事的点头“我知道啦!以后挤羊奶、煮羊奶的活都交给我,我天天给阿姐煮温热的羊奶喝!”
石莽看着他乖巧懂事的模样,心里也颇为满意。
原本他还答应了林挽娘,趁着这几日有时间,陪着林晚娘一起出城采野菜。
可谁料道,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营里的紧急传唤就匆匆送到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