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三家平分,每家能得二十亩地,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自已的本事了。”
佃户们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纷纷抬头怔怔望着他,眼里瞬间亮起微光。
“不过规矩要改。”石莽正色开口,“从前四六分,你们拿六成、我拿四成。如今世道动荡,我的地被抽走了一半,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往后收成要改为五五分。愿意守着新规矩好好干,就接着种地;不愿意的,只管另寻出路,我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几户佃户喜出望外,连忙连连点头应答“愿意!我们一万个愿意!多谢石东家!”
“记住这份情面,往后好好种地。”石莽沉声叮嘱,“另外,我婆娘名下那几亩荒地,也交给你们一并打理,地里产出的粮食尽数归我家,抵你们以后使唤我家牲口的工钱。”
“菜地、边上整片果树园,全都归你们照看。往后局势不稳,我说不定会长时间不在敦煌,田地、果园全靠你们上心盯着。谁敢私吞老子一粒粮食、一颗果子,被我查出来,定不轻饶!”
佃户们连忙应声应下,连连保证绝不敢有半分贪心。
众人心里又暖又踏实,绝境之中得了一丝生路,觉得多年的勤恳终究没有白费,石东家心里还是有他们的,愿意给他们地可种,让他们不用饿肚子。
石莽摆了摆手“都继续忙活,等这一季收成落定,就把田地匀开分给三家。好生耕种,别糟蹋了这片好地。”
众人重新拿起农具忙活,脸上终于褪去死气,多了几分鲜活气力。
一旁的林晚娘和阿玉,悄悄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藏着压不住的窃喜,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不用自已下地受累,往后地里的活全都有人打理,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正偷偷暗自开心,头顶忽然传来石莽似笑非笑的声音。
“你俩偷偷乐什么呢?”
林晚娘心头一慌,立刻收敛笑意,故作平静地垂眸,一本正经辩解“没有啊,我没笑,也没高兴。”
“老子长着眼睛那,看得见。”
一旁的阿玉反应更快,立刻凑上前,一脸乖巧懂事,嘴甜得不行,开启满分拍马屁模式“姐夫你可看错啦!我哪里是开心!我是心疼你啊!以前你又要去军营,好不容易休沐了还得下地受累,如今田地都租出去了,你终于能好好歇歇,不用再辛苦了,我是替你高兴!”
这番颠倒黑白的贴心话,直接把林晚娘当场听懵。
她默默侧目看向阿玉,心里暗自咋舌:好家伙,阿玉这拍马屁的本事,也不知道是在哪练的,竟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滴水不漏的地步!
风掠过田间胡麻秆,沙沙作响。
城外一时安稳,三人索性暂住在城外草棚,等着所有粮食尽数收完,再回城落脚。
可等几人拉着粮食回城,却发现城里处处透着古怪。
出城前明明家家哭天喊地、惧徭役怕征兵,可这才几天,偏偏接连好几户人家,紧锣密鼓张罗着要举办成亲的喜事。
林晚娘陪着石莽走在街上,又听见一户院内传来喜庆忙活的动静,不由得满心疑惑,轻声念叨“怎么这么多人赶着成亲?我听赵嫂子她们说,敦煌向来是农闲时节办喜事,偏偏今年秋收时节、大乱在即,大家反倒急着婚嫁,好生奇怪。”
石莽低低笑了一声,侧眸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深意“这里头的门道,你不懂。”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