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阿苕自已心气极高,眼界挑剔,素来瞧不上普通人家,这些人选她是一个都看不上的,死活不肯点头答应。
正当一家人进退两难、彻底走投无路之际,外头忽然有媒婆主动登门找上门来。
说是城里一位有钱的老爷看中了阿苕的样貌,愿意重金求娶,纳她回去做妾。
媒婆拍着胸脯许诺,只要阿苕肯应下,那家老爷愿意拿出七贯钱当身资,另外还有布匹、新衣、首饰一并送过来。这笔钱,足够替家里把徭役的银钱交上。
消息一出来,王大娘第一个不肯答应。闺女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她从来没想过,要让阿苕去给别人做妾,仰人鼻息过日子。
王老头心里也犹豫,虽说儿子要紧,他对这个闺女也疼,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就连三个儿媳,也都不愿意小姑子走这条路。
偏偏当事人阿苕动心了。
媒婆在她耳边说得天花乱坠,说她这是去享大福,往后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不用跟着家里吃苦受累下地干活。
阿苕被说动了,铁了心要嫁过去。不管王大娘怎么哭着劝,王老头怎么跟她讲道理,她全都听不进去,一口咬定就要去。
前两天聘礼就抬进了王家,四匹鲜亮的布料,还有成套的衣裳、一对银镯子、银耳钉。除了阿苕高高兴兴,脸上藏不住欢喜,王家其余的人,全都心头沉甸甸的,没有半分办喜事的快活。
王大娘心疼闺女,跟王老头商量,这七贯身资,他们不能全都扣下,拿出四贯留给阿苕,算作她随身的嫁妆,那些布匹首饰,也全都让她带走。
余下的,再添上家里攒下的,预备交给官府,当作免徭役的银钱。
阿苕对此倒没什么想法,在她心里,自已马上就要去过好日子了。
王家大嫂看着小姑子这副模样,心里叹气,耐着性子劝了她一句“既然是你自已选的路,到了人家府里,就安分过日子,往后可别再这么懒惰没眼色了。”
可这话落到阿苕耳朵里,她反倒觉得嫂子是嫉妒她。她抬着下巴,眼里带着一点傲气“嫂子,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这是去享福,是你没有这个福气罢了。”
这话一下子把大嫂给惹笑了,她瞪了阿苕一眼,声音冷了下来“我是没这个福气,可我好歹是堂堂正正的正头娘子。你嫁过去是做妾,上头压着一个主母管束着你,那郎君年纪都能赶上咱爹了,往后的难处,有你受的。”
此时的王阿苕哪里听得进去,只当嫂子是故意咒她,两个人当场就拌起嘴来。
王大娘在一旁看着,心里又酸又疼,却知道木已成舟,拦不住了。
林晚娘听着这些来龙去脉,心底唏嘘不已。
她本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最清楚做妾的卑微与难处,一辈子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半点不由已。
可唏嘘之余,更多的是满心的疑惑与惊讶。
这些都是王家内里的私房纠葛、姑嫂争执,细碎又隐秘。
石莽一个大男人,平日里粗枝大叶,从不爱掺和邻里闲事,怎么会知道得这般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她直勾勾的盯着石莽,眼神狐疑。
石莽被她看得不自在,挑眉疑惑“你这么看着老子做什么?什么眼神?”
林晚娘抿着唇,语气带着点酸酸的试探“你对王家的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以前可从来不在意这些邻里家常琐事的。”
她顿了顿,心里的小醋意翻了上来,慢悠悠的补了一句“你……你心里是不是还在乎着王阿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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