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依靠在身后的枕头上，一动不动，面如死寂。

过多的东西，狂风骤雨般袭来，这简直比幼时家里的婆子讲的书生和女鬼的故事还要离奇诡异。

玉珠的脑袋隐隐作痛，这全然不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便是做梦，也梦不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事迹。

现在心头已经不发慌了，过度的惊异反倒叫人急速冷静了下来。

她神情呆滞，如此种种，竟比当初父亲叫她去侯府守寡还吓人。

……

陶夫人听陶友德说了张氏的事，嘴里的一口茶不上不下地差点把她噎死，咽不下去，最后只能吐了出来。

“什么？你说，衙门里那具尸体是假的？”

陶友德见她大声，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轻声些，难道你想闹得人尽皆知吗？”

陶夫人使劲点点头。

陶友德拧眉道：“身形、衣裳都没错，若不细查连我都骗过了，可张氏胸腹之间有一块半个拇指肚大小的红胎记，那死尸上并没有。”

陶夫人听夫君说别的女人身上的私隐，不禁有些酸溜溜，却也知道此时不是闹酸醋的时候，尽量压小了声音，“你既然知道是假的，怎么不跟衙门口的人说？”

“金蝉脱壳的法子，自不是张氏自己的主意，她在家里头二十几年，她的心性你是清楚的。”

陶夫人连连点头，“她素来老实，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她？是谁？难道是四姑爷？”

陶友德愁容满面，重重地吐了口气，“我正是顾忌着这个，才没在衙门声张。万一是元家知道了我上门，不欲再与咱们陶家有所牵连闹的这一遭……”

“这…这……元家也忒不要脸了吧！怎么说你也是玉丫头的亲生父亲，陶家养了那丫头十六年，这事做得这么绝？骨肉血缘是能这么一刀两断的吗？你都亲自纡尊降贵去接个姨娘了，我也都预备着，等张氏回来，我就好吃好喝的养着她，当菩萨似的供着，他们居然如此不识抬举？”

陶夫人骂得浑身出汗，拿着手里的团扇不停地扇。

“这要不是宝儿一进康王府，就诸事连连，我这心里头实在没底，咱们何必去巴结他肃安侯府，平白瞧这种脸色！”

陶友德揉了揉眉心，“我还有另一层顾虑，若是元永舒的手段，左右不过是不想跟咱们来往。可若不是侯府安排的呢？”

陶夫人扇子一停，“你什么意思？不是元家还能是谁？张氏又不是青春貌美的小姑娘，拐卖了能卖钱。就算是绑匪，见她富贵，也没必要弄个假的。退一万步讲，哪怕是绑了她，要挟元永舒。一个妾室出身的岳母，能要挟要元家什么？还不如去绑了元家二夫人！”

“我也闹不明白，可心里总觉得事情不大好。”

陶夫人哼了一声，斜眼撇了他一眼，“心里惦记着、担心着张氏就直说，不必做这副做派。”

“不是，要真不是元家动的手，玉丫头和四姑爷回来跟我要人怎么办？到时候尸体都烂了，如何还能瞧腹部有没有胎记？”

“我看你啊，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有时间你想想宝珠的事吧！宝儿一进王府，就成日跟我说提心吊胆，我可怜的闺女哦。”

陶夫人正拿着帕子抹眼泪，有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好了不好了，三姑娘传来消息，说，说……”

陶夫人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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