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跪着的玩家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也不说话，偶尔有人抬起头时，眼睛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虔诚”诡异到让人心里有些发凉。

“走吧。”

中年男人抬手轻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眼皮微垂轻声说，“我们的‘主’正在在等我们去找祂……”

他说完后，率先转身朝着街道尽头的教堂走去。

那四个玩家跟在他身后，脸上诡异的「虔诚」变得越来越浓。

其中一个长相貌美的女玩家缓慢抬起头，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皮微微痉挛抖动了好几下，又再次垂下头，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往前走。

哒——哒——哒——

五人踩在灰白色的石子路上，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此刻寂静的街道中显得分外诡谲。

特别是走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脸上一直带着几乎不变的微笑，嘴角的弧度一直就没变过，乍一看还很正常，但要是看的久了……就觉得有点诡异了，诡异的有点像“假人”。

这点不和谐感屏幕外的玩家当然也能发现。

很快就有人开始低声讨论起中年男人。

“这人是谁？”

有人皱着眉摸了摸胳膊，“我看他看久了怎么就觉得浑身毛毛的？”

“我靠！”

他的同伴惊呼一声，抓着他的肩膀用力一按，“我还以为是我穿少了！原来你也这么觉得？！”

男人被同伴按的肩膀剧痛，倒吸口冷气后赶紧把肩膀从对方手里“救”回来，嘶嘶抽着气没好气道：

“你说话就说话！别上手成不？我得好好看看我肩膀是不是被按青了……”

“不是，你一个大男人是不是有点太娇气了？我按你能按多大劲啊？你皮薄肉厚的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青啊紫啊的？”

同伴都无语了，“再说了，我刚才不就是情绪激动了点吗？你也觉得那男的有点奇怪对不对？你看看他身后那四个人，跟中邪了一样跪在地上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话，那脸上表情从刚才都没变过呢……”

“……”

差不多的讨论在观众席中就没停下来过。

「朝露」公会这个名字玩家们倒是没怎么听说话，知名度也不怎么高，但看为首那中年男人表现出来的状态……也有人觉得他估计实力不错。

——实力估计确实不错，不然也不能和黑袍教会和「活着」匹配上。

扑克联盟所在的观众席上，阮青禾眯了眯眼，冷白的肤色被广场顶灯照的有些透明，她望着屏幕中的中年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眼神有些发冷。

旁边没说话的施元敏锐注意到了阮青禾的情绪，微微抬头，记下了屏幕中中年男人的脸。

她在阮青禾身边也待了快大半年了，阮青禾非常“在意”她，几乎每一次下副本都会带着自己……当然，带着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天赋技能。

这大半年来……施元可是已经“替死”了不少次了。

想到自己“死”的那几次……施元垂下眼皮，手指微微痉挛抽搐着。

“死亡”真痛苦啊……每一次都是。

施元眼睫颤了颤，耳边传来阮青禾的温柔的声音——“去查查这个男人的身份。”

“……”

施元抬起头，看到阮青禾抬手招过一个扑克联盟的女玩家，笑着吩咐道：

“小瑶，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名叫小瑶的女玩家摇了摇头，“会长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阮青禾温柔地注视着她，笑吟吟道：“嗯嗯，小瑶最细心了，所以我才会这么喜欢你。”

小瑶：“……谢谢会长。”

施元看见小瑶的脸好像红了一点。

施元：“……”

她嘴角抽搐了下，等到小瑶离开时，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瞥向身边的阮青禾。

阮青禾的外表真的很容易迷惑任何一个人。

足够像“天使”的外表和温柔包容的性格（存/疑）也让她公会里那些女玩家们非常听话——没有人不会不喜欢这样一温柔的女性领导者。

特别在这个女领导者看起来还真的“很在意她们每个人”的时候。

有的时候，连施元都会望着阮青禾的脸发呆。

阮青禾确实会让自己替她去“死”一次又一次，但阮青禾对自己也是真的很好，特别……特别是在她每一次“死亡”“重生”后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时候的阮青禾给施元的感觉都会真实很多，就像是——就像是她真的很在意自己的死活一样。

但为什么呢？

阮青禾明明只是和自己做了个交易而已，她怎么会真的——

“元元？”

阮青禾注意到施元的眼神，她侧过头，眼睛眨了眨，淡紫色的眼眸漂亮到有些恍惚。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是饿了吗？”

阮青禾关心地问。

“……”施元瞬间回过神，抿着唇摇了摇头。

“还好。”

施元低声道。

“看来还是饿了吧？”

阮青禾看着她低下的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吟吟道：

“我这有蛋糕和果汁，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榴莲或者芒果的？我记得你好像更喜欢吃榴莲味的蛋糕……”

施元听着阮青禾的声音，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都行。”

施元轻声说。

“……”

阮青禾的声音一顿，随后又恢复正常，“那吃蓝莓蛋糕吧。”

施元：“……好，谢谢会长。”

阮青禾眼中的笑意消散了不少，她垂眸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榴莲蛋糕，递给施元。

“吃吧。”

阮青禾的声音听不出喜乐，“果汁就喝柠檬水好了，解腻。”

“好，谢谢会——”

施元的道谢声在看到榴莲蛋糕时一顿，有些惊愕地看着推过来的榴莲蛋糕。

她有些不理解阮青禾刚才明明说蓝莓蛋糕，怎么现在就变成榴莲蛋糕了。

阮青禾不看她也不说话，就垂着眼皮看着手里的柠檬水，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委屈。

施元：“……”

施元喉咙有些干涩，好半天才有些迟疑地道了歉。

“抱歉会长，我刚才走神了。”

“……”阮青禾望着手的柠檬水叹了口气。

“元元。”

阮青禾抬起头，和还没收回目光的施元对视，她轻声道：

“已经大半年了，你和我的感情还是这么淡吗？”

施元心里一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