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解释什么，却被阮青禾出声打断。
“太生疏了。”
阮青禾温温柔柔地陈述，“元元你一直对我都那么客气，客气到连自己喜欢吃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说都行，都可以……”
她说到这停了几秒，淡紫色的眼珠动了动，隐约有透明的水光闪烁了下。
施元：“……”
施元呼吸瞬间就停止了。
阮青禾在干什么？
她是……哭了吗？因为什么？
因为自己刚才说了一句“都行”？
施元觉得自己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有些荒谬。
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让阮青禾因为这点小事哭？
一定是，一定是因为刚才灯光闪过来的原因——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阮青禾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淡淡的，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哭腔。
施元这下是真有点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但看阮青禾的状态……她又有点不太自信了。
和施元有些混乱的思绪不同，阮青禾倒是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她抬手抹了抹自己的眼角，笑着道：
“广场里的灯倒是挺闪人眼睛的。”
施元点着头，没说话，也没抬头继续看她。
见施元没抬头看自己，阮青禾脸上的温柔不太明显的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你饿了就吃蛋糕吧。”
阮青禾抬起头，眼眶里淡紫色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屏幕中的「朝露」公会几人身上。
“……好。”
施元习惯性点头，那句“谢谢会长”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阮青禾这次没看她，自顾自戳开柠檬水的包装，喝了一口。
嗯，好喝。
阮青禾满足地眯了眯眼睛，泛白的唇瓣也被水渍染红了一些。
施元收回目光，看着手边的榴莲蛋糕，迟疑着拆开了包装。
阮青禾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动作，头都没转一下，继续盯着广场中央的大屏幕看。
大屏幕下，扑克联盟的女玩家们面带微笑，接待一个又一个赌红了眼将积分换成积分券赌自己看好公会输赢的玩家们。
“这边请——您是要兑换两万积分券对吗？”
“对！我要兑换两万积分券！不对，我要兑换两万六的积分券！”
“先生，”女玩家看了眼他的积分余额，好心提醒道：“您只剩下两万八千六百多的积分了，确定还要兑换两万六的积分券吗？”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是吗？我又不是不能继续进副本赚积分！给我兑换！快点！”
女玩家耐心解释：“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您起码得留点能留在城镇里的生活积分——”
“你管老子留多少？！赶紧的，快点兑换！我看好的那个公会快赢了！快点啊！磨磨唧唧的烦死人了！”
“……”女玩家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面上恢复了公式化的微笑。
“好的先生。”
滴——积分券兑换成功！
女玩家微笑将厚厚的两沓半积分券递给对面红了眼的男人，笑着说：
“祝您成功。”
男人着急忙慌地把积分券抱进怀里，往自己看好的赌桌那方向跑了。
身后，女玩家身边的同伴挑了下眉，笑着道：“这种人劝他是没用的，他输红了眼，肯定听不进去好话。”
女玩家沉默几秒，抬手按了按眉心。
“会长和我们说的规矩，不管客人们听不听，我们都得劝劝他们。”
同伴脸上的笑淡了一点，也跟着叹了口气，“唉，也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啊……”
“也不知道我们做的到底对不对，”女玩家有些恍惚，“这种事，真的可以一直做下去吗？”
“哪怕我们不做也会有人做的。”
同伴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劝解道：“我们好歹还会尽量给「客人们」留点活下去的积分，这要是换了其他公会的人来坐庄，你以为这些「客人们」还能活吗？”
“……”
女玩家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戴着黑手套的修长手指，叹了口气。
“我要换三万的积分券！”
又一个赌红了眼的「客人」用力拍上两人面前的桌子，“快点！我看好的公会快要赢了！”
“……”
“好的。”
女玩家和同伴同时恢复微笑，熟练地开始查看客人积分余额和可兑换积分券数值。
“请您收好三万积分券，剩余积分余额一万六千三百二十。”
“……”
「客人」急匆匆地抱着积分券走了。
两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会长说的是真的。
如果没有她们来做这件事，没有她们强行把控让这些「客人」活下去的最后数值，他们很可能……很可能真的会被吸干殆尽，彻底活不下去了。
—————《重生》公会赛副本内。
虞时玖五人达成一致共识后继续往前走。
镇内的这条灰白色的街道很长，两侧的古建筑形状也几乎一模一样，走久后让人有点分不清方向。
但奇怪的是，无论他们怎么走，那座教堂始终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尽头处。
距离倒是不远不近的，刚好能被他们所有人看见。
“我们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啊？”不知过了多久，许寒犹豫着说出了声。
“……”
何玲玲盯着周围的灰白色古建筑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在原地打转。”
“与其说是我们在原地打转，”她轻声说：“不如说是前方这座教堂，一直在‘移动’更好。”
虞时玖停下脚步，惊诧道：
“移动？教堂吗？”
“嗯。”
何玲玲点头，“我注意了，不管我们走多远，它始终和我们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就像……”
她顿了顿，继续道：“就像它好像不想让我们现在靠近它，但也不想让我们远离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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