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许寒听完这句话后是真有点急了，抓了抓头发道：
“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这要是等会天黑了咱们怎么办？”
许寒还是有点害怕等会天黑了他们没地方住……到时候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碰到什么诡怪之类的。
好处理的还行，这要是运气不好遇到那种不好处理的……
许寒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不一定。”
陈毅突然开口。
他抬手指着前方，道：“你们再仔细看看。”
“看什么？”
许寒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视线倒是很老实地望了过去。
虞时玖、何玲玲和安洁也顺着陈毅指的方向看去。
在前方街道不远处的拐角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似乎褪了色的灰色牌子。
虞时玖眯了眯眼，仔细看那个不起眼的灰色木牌。
木牌子上写着几个字——“忏悔室——前方五十米。”
忏悔室？
五人互相对视一眼。
“去看看吗？”
安洁询问。
“我同意。”
虞时玖率先举手，他眨了眨眼，“我们都走这么远的路了，不去看看有点不太好吧？”
“那就去看看。”
何玲玲道。
陈毅自然不会说什么，本来也是他先看到的木牌提示。
至于许寒……许寒的意见还是不太重要的。
这点许寒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只是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绿色外套，打了个喷嚏后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我怎么感觉风越来越冷了啊……”
“……”
他们很快拐进那条立着木牌的街道，走了大概快五十米时，果然看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房子。
那是一个小小的、独立的瓦房，和周围的灰白色建筑不同，它是纯黑色的。
纯黑色的墙壁，纯黑色的门，连窗户都被涂成了纯黑色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
唯一有色彩的，是门上挂着的那个牌子上红色的字——“忏悔室”。
“要进去吗？”
许寒看着那红色的三个字就有点害怕，裹着外套打了个寒战，小声询问。
安洁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先进。”
她说：“你们先在外面等着，我让你们进去你们再进去。”
陈毅皱眉阻止：“安姐——”
“别争。”
安洁打断陈毅的话，干脆利落道：
“如果十分钟后我没出来，你们再进去。”
她说完后也不等其他人说话，快步向前径直推开那扇被涂成纯黑色的大门。
咯吱——黑色大门被推开，露出同样黑漆漆，完全看不见任何光线的内里。
安洁抿了抿唇，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在她踏入的下一秒，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门内也是一片黑暗。
不是那种普通的，适应后就能勉强看到些轮廓的黑暗，而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完全浓稠到看不到任何家具轮廓的黑暗。
安洁走进来后就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的意思。
她不知道面前的黑暗到底有多浓稠，还站在原地等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
但几秒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适应。
因为在这片黑暗里，眼睛是没用的。
安洁果断闭上眼，改用耳朵听周围黑暗里的动静。
但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片只有黑暗的屋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就在安洁有些不耐烦地准备往前走四处摸摸的时候，一道女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
不是特定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四面八方的位置里响起的。
“你……有什么想忏悔的吗？”
那道女音听起来很轻，很柔，还带着一丝听久了后显得格外诡异的温和。
安洁沉默了几秒。
“没有。”
她回音。
那道突然出现的女音也因她这句灰回话沉默了一瞬，但是很快，女音笑了。
她的笑声和声音一样很轻，很淡，却让人听的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你不诚实……”
“每个人……都一定会有想忏悔的事。”
“只要是人……你也是人……也不会例外。”
“……”
安洁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到三人眼皮鼻子有些发酸的换个暖光。
黄色的暖光中，安洁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躺在洗的发白的廉价床铺上，脸色蜡黄，气若游丝。
是妈妈。
安洁的瞳孔猛地收缩，嘴角不自然地往上抽搐了一下。
“妈妈……”
她似乎是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但就在她往前走这一步时，眼前的画面又陡然陷入黑暗，猛地一转。
一张没有生气的惨白死人脸出现在她眼前。
妹妹穿着被鲜血染红的校服，躺在冰冷的马路地面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死死看着她。
“姐……”
安洁看到妹妹的发紫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安洁还是“听”到了——
“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你还在……还在讨厌我……讨厌我吗？”
“姐……”
“……”
听着耳边妹妹一句接一句的绝望呼喊，安洁的身体僵住了。
“你……有什么想忏悔的吗？”
那道女音再次响起了，依旧温和，依旧轻柔，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安洁这次沉默的时间较第一次长了很久。
然后，她再次开口了。
“没有。”
安洁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似乎并不在意眼前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
“她们早就死了。”安洁平静地说，“我不是神，我救不了她们。”
“所以我没什么好忏悔的。”
安洁说：“因为忏悔没有用。”
“不管我怎么忏悔，她们不会活过来。”
“我也不会因为忏悔，就变得更好。”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