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回来看祂，等你兑现你的承诺，等你……”
程渊顿了顿，嘴角的微笑加深了一些，“等你带祂离开这间束缚祂自由的教堂。”
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落在周元仰身上。
就像赵轩想的那样，他们也认为这次的公会赛副本应该是根据周元的记忆改编——按照公会赛副本惯例，或许周元仰能提前结束副本……
当然这些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如果让何玲玲来看——她认为没那么简单。
她可没忘记自己一开始开「鬼瞳」时看到的“未来和过往”。
崭新的，甚至是刚被创造出来的“新世界”，那些古镇街道两边的灰尘，和门窗内部似有似无的“注视”——那些“注视他们”的npc可到现在还没出现过。
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这个副本还没出现哪怕一只诡怪，甚至连一丁点危险都没出现过。
太平和了。
是的，平和。
何玲玲终于意识到一直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是什么了。
随时可能会取人性命的游戏副本，到底什么时候这么“平和”了？
哪怕上个游戏副本是根据木糖糖的“记忆改编”，她这个“主人公”稍有不慎也是很可能会“死”的……
脑子里纷乱的线索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烦的何玲玲用力按压了下指节。
不行，先不要想这些，先看看面前的发生的“剧情”再多考虑其他的事。
这次作为“主人公”的周元仰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哪怕被程渊这么直接贴脸质问，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虞时玖却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
很轻微的颤抖，如果不是距离这么近，再加上虞时玖一直盯着他，根本看不出来。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
在程渊一次接一次的“质问”声中。周元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程渊笑了笑，右手轻轻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说：
“是‘主’告诉我的。”
他说着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微笑说：
“伟大的‘主’一直在我耳边诉说，它告诉我‘等待’从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祂还告诉了我祂曾作为人类时的名字，告诉我祂哪怕成了神，也一直在等一个人，祂说祂相信那个人一定会回来。”
“祂还告诉我——”
程渊的目光落在周元仰肩膀上的大蜈蚣上，眼底闪过一丝热烈又疯狂的光芒，“祂说了，如果那个人回来的话，就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东西。
是一枚戒指。
一枚很普通的银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y&s。
周元仰的呼吸停止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那枚他藏了五年的戒指，还在。
那程渊手里的这枚是……
“这是‘主’让我交给你的。”
程渊将戒指递过去，“祂说，这是祂作为人类时答应你的。”
“……”
面前的画面不可谓不荒诞，一个其貌不扬，甚至个子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戒指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话。
如果不听两人的对话，这样的画面甚至会让人觉得像是两个男人在“求婚”。
在许寒看来，但凡程渊现在要是脑子一抽直接对着周元仰跪下，这幅“求婚”的剧情画面就更像了。
许寒被自己的想象力恶寒的不行，赶紧用力摩擦着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对自己的“想象力”无声干呕了好几声。
天呐，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前的画面明明就非常的，非常的正常，自己最近也没看什么奇怪的书啊？
陈毅看了眼不停搓胳膊的许寒，不解地低声询问：
“怎么了？”
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啊？
“……”许寒默然几秒，“没什么，是我想象力太丰富了。”
除了想象力外，许寒现在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污染了——一定是的！怪不得这个副本到现在都非常太平！原来最危险的竟然是会逐步污染侵蚀他强壮大脑的精神污染！
陈毅：“……”
烦躁地何玲玲瞥了眼许寒陡然变得坚毅的脸，一脸莫名地抽了下嘴角。
总觉得许寒好像又自顾自多想了些什么奇怪地事……
这段小插曲倒是短暂缓和了「活着」五人间的气氛，等几人再次看向程渊和周元仰时——
周元仰已经伸出手接过了程渊递过来的戒指。
戒指很冰，冰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周元仰沉默低头看向戒指内侧——同样刻着s&y，但字迹和他那枚不太一样。
他的是他亲手刻的，虽然字迹还算工整，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一些不太平整的划痕。
而这枚戒指上的字迹却很秀气，一看就是女孩子的手笔。
“‘主’说，那天你买戒指的时候，祂看到了。”
程渊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祂说本想等你求婚的时候告诉你的，但很可惜，你们都没等到那个时候。”
“所以祂偷偷买了一枚一样的，刻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准备等你求婚的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但后来……”
程渊说到这顿了顿，面露叹了口气，“后来就没机会了。”
周元仰握紧手里的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还说了什么？”
周元仰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程渊再次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周主教，‘主’是一个相当博爱慈祥，祂让我告诉你，祂不怪你。”
“祂还说——”
程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复述什么很重要的话。
“祂说，‘元仰，别哭了，我这不是一直在这里等你吗？’”
周元仰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泪水。
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虞时玖看着周元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手里那两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戒指，虽然还是觉得有哪很奇怪，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想起忏悔室里那个女声说的话——
“我在等人。”
“一直在等。”
“等到周围所有的人一个一个都开始变了。”
“等到我自己也快要记不清自己的样子了。”
“但我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