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回应了？

虞时玖眨了眨眼，顺着沈沅的话伸出手。

“……”

沈沅的虚幻身影也在他伸出手后动了动，很快，一只有点透明的手也伸了出来。

在虞时玖的目光中，他的手和沈沅的手在棺材上方轻轻交握住了。

和忏悔室里那次的触感不同，这一次，虞时玖竟然是能真切感受到沈沅的手。

冰凉的、瘦弱的、微微颤抖的……一只绝对不属于活人的手。

“接下来……”

沈沅的声音很轻：“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东西。”

“不要害怕。”

“那些都是记忆。”

“属于我的……记忆。”

话音未落，虞时玖眼前的画面骤然一变。

不再是布满密密麻麻人影的，也不是躺着沈沅尸体的棺材，而是一个昏暗的、泛着霉味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是沈沅。

她穿着一件被血浸透的白色衬衫，被血和汗黏湿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虞时玖望着她的脸，视线缓慢下移。

沈沅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还在不断往外渗，很快就染红了她身下粗糙的地面。

但她没哭也没喊疼，只是靠坐在墙壁上垂着眼皮，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眼看沈沅腹部流的血越来越多，虞时玖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砰！

地下室紧闭的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猛地冲了进来。

虞时玖回头一看——还真是周元仰。

看起来更年轻一点的周元仰。

他此时的左脸还没有烧毁恐怖疤痕，一双完好的灰色眼眸里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阿沅！”

他冲过去，跪在沈沅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腹部的伤口。

“别怕，别怕，我带你出去，我——”

“元仰。”

沈沅打断他，声音很冷静，“没用的。”

“这个副本内的规则，必须要有一个人主动献祭生命才能彻底通关。”

“这是规则，我们改变不了的。”

“不！”

周元仰的声音在颤抖，他握住沈沅的手，不肯松开，“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我去找，我现在就去找——”

“元仰。”

沈沅轻轻拉住他的衣角扯了下，她轻声道：“别去了。”

她笑的有些难看，眼泪在眼眶打着转，却没流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叫来不及了？”

周元仰双腿一软，他跪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沅，“阿沅！你干了什么？”

“你好好听我说完。”

沈沅拉住他的手，垂着眼皮说：

“元仰，以我的经验来看。这个副本通关后，你很可能会获得一个天赋技能。”

“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猜测那个天赋技能一定很厉害，你只要在后续的副本中好好使用它，就一定能攒够一百万积分——”

“阿沅，你别说了！”

周元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沈沅苍白的脸上。

他抹了把脸，咬牙扶着沈沅起身，“我带你出去，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元仰。”

被他扶起来的沈沅声音却越来越轻了，她靠在周元仰肩膀上喃喃自语：

“你答应我……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着……不要为我做傻事，答应我，答应我好不好？”

周元仰打横抱起她，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我答应你。”

周元仰牙根紧咬，隐约有血液溅出，但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我答应你，阿沅，我一定好好活着。”

他哽咽着说：“我……我一定不会因为你做傻事。”

沈沅笑了，“那就太好了。”

她的头轻轻靠在周元仰的肩膀上，嘴角缓慢往上勾了勾，“……那我就放心多了，元仰。”

周元仰努力压抑心中翻涌的痛苦，低声回应：“阿沅？”

沈沅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低声道：

“我真的要谢谢你。”

周元仰一时间不敢低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沈沅的声音轻得像风，仿佛随时会被吹走，她轻轻地说：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其实我也是可以被人爱着……”

“谢谢你……也谢谢你这次没有因为我的自作主张生气……”

“元仰……”沈沅的眼睛缓缓闭上，她低声呢喃着，喘息一声比一声轻，“我……对不起……”

她的头颅彻底软倒，倒在周元仰的怀里一动不动。

“阿沅——！”

周元仰绝望崩溃的声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但沈沅已经听不到了。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像睡着了一样，脸上还挂着淡淡的不舍。

虞时玖看着周元仰痛苦颤抖，看着他抱着沈沅的尸体一步步走向大门，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就在他走到周元仰身边时，周围突然传来一股极度灼热的热风。

虞时玖神情一凝。

他很快想到了周元仰左脸狰狞的毁容疤痕。

难道说……周元仰就是在这里毁的容？

但是沈沅不是说只要有人自愿献祭自己就能通关了吗？

那周元仰怎么可能还会毁容？

虞时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