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玲玲没有说话，只是捂着眼睛用力瞪大双眼。
她的鬼瞳在进入雾气后就一直处于开启状态，眼角的血泪已经顺着脸颊流到了脖子上，但她还是没有闭上眼睛。
因为……她在这片雾气里看到太多的东西了。
不止是那些站在雾气边缘的、有着人类眼睛的烟雾人影，更不是脚下这片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类人皮肤一样的地面。
而是一些更深的、更远的、隐藏在这片雾气最深处的“东西”。
那些“东西”没有形状，没有颜色，甚至都没有实体，但何玲玲们感觉到它们确实存在。
就像是，就像是有一双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漠注视着走进雾里的每一个玩家。
不是纯粹的恶意和善意，让何玲玲来形容的话，她觉得这些“注视”更像是一种古怪的审视。
一种像是在判断他们是否有资格继续前进的“审视”。
“左边。”
几人犹豫间，何玲玲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走左边。”
“真的要走左边？”
安洁有些犹豫，“左边尽头看起来好像是镇子，真的要走左边？”
许寒和虞时玖没说话，前者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后者的想法其实和安洁差不了多少。
虽然虞时玖隐隐觉得副本这样设定有点古怪，但左边看起来确实是回镇子的路……
“……”
何玲玲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放下一直捂着眼睛的手。
安洁三人下意识看向她，当隔着雾气看到她的眼睛时，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何玲玲的眼眶里，那双本就比常人大很多的黑色瞳孔，此刻已经彻底占据了整个眼眶。
但却不是「鬼瞳」开启时那种瞳孔扩散的状态，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像是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浓郁纯黑色的可怕状态。
虞时玖更是在这片纯粹的黑色瞳孔中，看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晃动，就像是一道道墨黑色的细小水流。
“因为左边……”
何玲玲忍着瞳孔剧痛，低声道：“我看到左边有‘人’在等我们。”
“谁？”
虞时玖下意识追问。
“……”
何玲玲这次却没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过身，率先走向了左边那条路。
“相信我。”
何玲玲的声音很轻，“「鬼瞳」绝对不会骗我。”
这是她最核心的欲望衍生出的技能，怎么可能会出错？
何玲玲对「鬼瞳」相当有信心。
“……”
三人对视一眼，看着一瘸一拐往前走的何玲玲，快步跟了上去。
“玲玲。”
安洁扶住何玲玲的胳膊，感受到对方的颤抖，担忧低声道：
“还能承受的住吗？”
“……还可以。”
何玲玲抬手抹了把眼角的血泪，哑声道：
“我有预感，我们快出去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许寒也跟着惊喜了几秒，随后又担忧地握住何玲玲的手，小声道：
“真能承受的住吗？要不我再给你治疗一下也好受点——”
“省着点用吧。”
何玲玲拒绝了许寒的好意，忍着痛道，“我快到极限了，你现在治疗我就是浪费技能，还是先留着，等会儿说不准能用上。”
“……好。”
许寒没敢继续追问等会说不准能用上这句话的意思。
虞时玖走在三人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右边那条路。
浓郁的纯粹灰色雾气中，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东西起伏的幅度很慢很轻，就像是有人察觉到了虞时玖的视线，在雾气中缓缓转过身，盯向路外的虞时玖。
“……”
虞时玖头皮瞬间像是炸开般发麻，他迅速收回目光，转身跟上前方队友们。
果然玲玲姐不会看错，右边这条路里真的有一些未知的诡怪生物在等他们进去。
和四人一开始看到的差不多，左边这条路的雾气中确实会淡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四人的视野依旧受限，只能看清身前两三米的距离。
而那些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熟悉建筑轮廓，随着他们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真的是古镇上那些熟悉的灰白色古建筑。
一模一样的古建筑房子。
街道里紧闭的门窗，布满灰尘的墙壁，甚至还有那些站在窗户后面的、半透明的人影。
“它们……”
许寒刚平缓过来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这些人影怎么会在这里？”
这些人影不应该在教堂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道路尽头那栋最大的建筑物吸引了。
那是一栋比其他房子看起来要高大的不少灰白色建筑。
是的，那是几人都很熟悉的建筑物——教堂。
但这座教堂的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之前一些从未出现过的昏黄温暖的光芒。
但在这片只有灰色雾气的朦胧古镇街道中，那点从教堂内透出的昏黄光芒就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诡异。
“安姐，我们要进去看看吗？”
虞时玖还是能看出到面前的教堂和之前不一样的。
就像是……另一个反面的教堂一样？
安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何玲玲。
何玲玲的眼睛依旧是一片纯粹的黑色，那些灰黑色的水流似乎流动得越来越快了，连带着何玲玲眼角的血泪都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安洁看的忍不住抿唇，想用药又怕不起效果。
按照黎明游戏一贯的作风来看——这个时候用药也不可能有作用。
“进去吧。”
何玲玲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我能感觉到「它」在里面等我们。”
“它？”
虞时玖挥了挥周围涌过来的雾气，询问：“是谁？坏的还是好的？”
何玲玲借着安洁搀扶的力道，缓缓走向那扇开着的门。
“进去就知道了。”
她说。
“……”
三人没再继续说什么，跟在她身后，抬脚走进街道尽头那栋熟悉又不熟悉的灰白色教堂。
走进教堂的下一秒，四人同时抬头。
这间外表和外面那座古镇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教堂穹顶倒是高上很多。
教堂内部周围的墙壁上刻满了一些看起来熟悉的古怪符号，这些符号在教堂内微微散发着细碎的黄色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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