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仰捂着胸口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沈沅”，眼神里满是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而自称为「主」掌握一切的你什么都不会。”
“沈沅”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站在原地，看着周元仰，脸上的表情从扭曲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我……”
她的声音莫名开始发颤起来，“不可能，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周元仰盯着她，不断说出更刺激面前这个怪物的话，“你不是诡怪吗？”
“你明明就是一个怪物。”
“我不是！”
“沈沅”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她双手抱着头，脸上满是痛苦和挣扎。
“我不是……我不是……”
“我是……我是沈沅……”
“我是……我是‘主’……”
“我是……我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尖锐。
周元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恨，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情绪极度古怪的崩溃。
“你什么都不是。”
他眼角缓慢落下一颗泪珠，垂着眼皮喃喃道：
“你只是一个可怜的空壳。”
“只是一个……一个连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空壳。”
“沈沅”的动作突然停了。
她放下抱着头的手，看着周元仰。
那双眼睛里刚被周元仰挑起的混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平静。
“你说得对。”
“沈沅”冷冷盯着挣扎着要坐起身的周元仰，嗓音冰冷：“我什么都不是。”
“但至少——”
她抬起手，“我可以杀了你。”
话音刚落，刚才那两道无形的力量再次击中周元仰。
周元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但这一次，他真的没力气再站起来了。
他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教堂穹顶上那些微微发光的符号，嘴角缓缓勾出淡淡的笑。
“阿沅……”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抱歉……这次就让我短暂任性一次……”
如果不是公会赛，他也不会这么做，阿沅一定会理解自己的。
“沈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也没有任何温度，“你会死。”
“沈沅”垂眸看着地上不断吐血的男人，按照以往的经验冷漠道：
“等你死了之后，你就会变成这片雾气的一部分，变成雾气中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游荡的烟雾人影。”
她是真有点不懂周元仰，皱眉道：
“你不怕吗？”
周元仰笑了，“我怕什么？。”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幻想自己最想见到的画面，“如果我也变成那些人影，应该就能看到阿沅了吧……”
“沈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手，“那你就去死吧。”
那股无形的力量最后一次击中了面容带笑恍惚的周元仰。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努力睁大瞳孔看着面前顶着和沈沅一模一样脸的诡怪boss，没多时，就彻底不动了。
周元仰死后的眼睛还睁着，手心里，那枚银色的戒指还在微微发亮。
戒指内侧刻着的y&s，在昏黄的光芒中，像是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
“沈沅”站在他的尸体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蹲下身，看着周元仰手心里的戒指，鬼使神差般拿起那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直到无名指上传来被戒指禁锢的古怪勒紧感，“沈沅”才恍然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她看着自己戴着戒指的那枚无名指看了很久，伸出手又想把它摘下来。
但手指触碰到戒指的瞬间，“沈沅”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
不再是y&s，而是——
“等我。”
“沈沅”的瞳孔在看到那两个变化的字后微微收缩了好几下。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伸手想摘下无名指戒指的姿势像雕塑般一动不动。
等我？
等我……
等我是……什么意思？
“沈沅”有点理解不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明明……明明这个男人已经死了……
教堂穹顶上，那些微微发光的符号突然开始闪烁，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再接着，整个教堂也都开始震动了。
墙壁上的符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剥落，穹顶上的光点也开始坠落，连那些彩色玻璃窗上的图案都开始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瓦解。
“沈沅”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那双本该冰冷的眼睛里，却开始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湿润的、温柔的、盈满了泪水的光。
“元仰……”
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我……”
“我等你……”
被遗忘的废旧教堂轰鸣的墙体损毁中彻底崩塌了，那些由外包裹的灰白色的雾气迅速靠近，很快吞没了一切。与此同时，直播广场内传送台上，最后一道光芒亮起。
是周元仰。
他躺在传送阵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但他的表情倒是出乎意料的很平静，远远看起来只像是睡着了一样，除了他手心中那颗被光照的隐隐反光的戒指。
“周主教！”
赵轩第一个冲过去，跪在周元仰身边，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呼吸。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怎么样？！”
祝雅也冲了过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周主教他——”
“有呼吸。”
赵轩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