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很不对劲？”
“他的意识……”
赵轩顿了顿，有些犹豫道：“他的意识好像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吓死我了。”
祝雅听到这句话后反而松了口气。
她白着脸低声道：“任何玩家在公会赛副本内死亡，都会受到数十倍的‘死亡’惩罚……这个过程不只是身体的痛苦，还有对玩家意识的折磨。”
“周主教他……他会一直在副本里‘死’去，重复经历那种濒死的痛苦……直到惩罚彻底结束。”
赵轩闻抿了抿嘴，下意识追问，“那……那要多久？”
祝雅犹豫了好几秒，才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时间，每个人的时间应该都是不一样的。”
她是真的不知道。
数十倍的“死亡”惩罚，算是公会赛内最残酷的惩罚了，但毕竟每个人遭遇的惩罚力度都不一样，像祝雅的惩罚力度就不大，她醒来后虽然浑身疼想吐发晕，总体上还是能抗的住的。
但其他人呢？
祝雅两人是知道有些经历过这种惩罚机制的玩家，醒来后变得不一样的。
有的疯了，有的傻了，有的从此再也不敢进入副本——哪怕没钱交氧气费也不愿意进副本，直到自己活生生缺氧死亡的都有。
另一边，正准备离开的「活着」五人见状也走了过来。
虞时玖看着躺在传送台上闭着眼几乎看不到胸膛起伏的周元仰，突然想起沈沅最后说的那句话。
“告诉他，戒指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他迟疑几秒，最后还是蹲下身，在旁边所有人的注视下把那枚戒指从周元仰手心里拿出来，利索地戴在周元仰的无名指上。
“沈沅已经收到了戒指。”
虞时玖垂着眼皮，“她说过她很喜欢这枚戒指的。”
躺着的周元仰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很轻，但确实动了。
赵轩和祝雅都呆住了。
虞时玖则已经站起身，看了几眼周元仰苍白的脸和手上自己刚给对方戴上的戒指，才转身走回队友们身边。
“我们走吧。”
安洁看着他点了点头，“走吧，回去路上顺便买点吃的喝的垫垫肚子怎么样？”
莫名情绪有点低落的虞时玖瞬间精神抖擞，欢悦点头，“嗯嗯！我想自己选！”
“好。”
安洁笑了下，手一挥，豪气道：“你们四个随便挑，今天我都买单了。”
这下何玲玲和许寒两人也兴奋了不少，前者尚且没表现的怎么明显，后者却是已经扭头快速跑到虞时玖身边跳了好几下。
“时玖你想买什么？”
“唔，”虞时玖被他问的有点迟疑，下意识道，“蛋糕吧？”
许寒：“……”
许寒吸了吸鼻子，偷偷瞥了眼安洁后凑到虞时玖身边小声道：
“蛋糕明天买也行，今天我们让安姐出出血怎么样？”
虞时玖有点茫然，“出血？”
“就是多买点贵的零食的意思。”
许寒解释道：“好不容易能坑安姐一次哎，我们不得好好挑挑？”
虞时玖眨了眨眼，有点犹豫，“那也得选点味道好吃的吧？”
“那当然啦～”
许寒眉飞色舞嘀咕道：“我知道哪些零食贵且好吃！”
“真的吗？”
虞时玖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一双轮廓柔和杏眼亮亮的。
“嗯嗯，你听我的就行……”
“……”
两人就这么一路嘀咕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悄悄话”交头接耳在前面走，后面——
后面被当成冤大头的安洁嘴角抽搐了下，表情倒是挺舒缓温和的。
陈毅乐呵呵地也跟着凑热闹，“那我今天也选几个吧。”
何玲玲微微点头，矜持道，“嗯，我也要。”
安洁：“……”
她无奈笑了笑，“都选，我都买单了。”
“……”
五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喧闹的直播广场，他们身后的传送台上，赵轩和祝雅还守在周元仰身边，等着他从十倍的“死亡”惩罚中醒来。
祝雅其实有点想把周元仰抬回去，但她看赵轩不说话，也有点迟疑。
难道他们真要待在这等周元仰自己醒？
祝雅抬头看着周围观众席上密密麻麻的玩家人群，还有一些若隐若现偷偷看过来的隐藏视线，有点拿不住主意。
不管怎么想怎么看，她都觉得还是应该把周主教扛走啊，留在台上总有一种他们三个被人当猴看的错觉……
眼见观众席中望过来的视线越来越多，祝雅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对赵轩说：
“我去联系下让修女大人带人过来。”
赵轩没有阻拦。
他看着躺在传送阵上脸色苍白的周元仰，又看了看对方无名指上那枚被虞时玖戴上去的银色戒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虞时玖刚才做的一切举动都让赵轩有些迷茫。
他还记得一开始虞时玖表露出来的疯狂和冷血——赵轩可以确定自己那个时候的虞时玖绝不可能做的出给周元仰戴戒指的举动。
虞时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就加了个小破烂似的公会队伍吗？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还有周元仰……
赵轩心里有点复杂，越想越觉得这两人可能都脑子不太正常。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祝雅回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黑色修女服的修女和两个抬着担架的黑袍玩家。
修女这次没穿高跟鞋，踩着平底鞋的脚步声很轻，黑色的斗篷边缘拖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布料沙沙声。
她走到传送台边停下，掀开斗篷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略有些熟悉的女人脸。
赵轩和祝雅都愣了几秒。
以往的修女晚上总是覆了层白色薄纱，今天竟然没有了？
没了薄纱的遮掩，修女的脸彻底暴露在外，皮肤苍白，五官清秀得近乎寡淡，偏偏唇瓣却被涂的极为艳丽，连眉眼间都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违和感。
那种违和感不是来自于长相，而是来自于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被薄纱遮掩淡褐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温柔，但盯久了却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似乎察觉到祝雅和赵轩的视线，修女抬起眼皮瞥了两人一眼。
“修女大人。”
祝雅赶紧低头，声线有些颤抖，“周主教他……”
“我知道了。”
修女打断她，声音很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的柔和，“小雅，你做得很好。”
她说着蹲下身，巨大的黑色斗篷随即披散在身后，顺着传送台的地面发出窸窣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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