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女低头看了几眼躺在地上的周元仰，伸出手。
她瘦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按在周元仰的额头上，缓缓闭上眼睛。
旁边的祝雅和赵轩两人紧紧盯着她的动作，呼吸都放缓了。
大概过了将近一分钟，修女才睁开眼，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竟然是在……有意思。”
“修女大人，周主教他……”
赵轩站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什么时候能醒？”
“快了。”
修女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他的‘死亡’惩罚已经结束了，现在只是在睡觉而已。”
“睡觉？”
祝雅愣住了。
“嗯。”
修女将手帕收回口袋，低头看着周元仰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做了个很好的梦，都舍不得醒了。”
“……”
赵轩和祝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走吧。”
修女转过身，黑色的斗篷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她懒洋洋地吩咐身后两个安静的黑袍玩家，“把你们的主教大人抬回去。”
她说完后还补了一句：“动作轻一点，别吵醒他。”
“是。”
身后两个从一开始就没发出任何动静的黑袍玩家同时应声。
祝雅和赵轩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地把周元仰从传送阵上扶起来，动作轻柔地将周元仰放到担架上，才跟在修女身后往直播广场外走。
快走出直播广场的时候，为首的修女却突然停下脚步。
后边四人同时停住，抬着担架的两人没抬头，祝雅和赵轩则是有点疑惑地看着前方突然停下的修女。
修女回过头，看着广场中央那些还在不断闪烁各种画面的直播屏幕，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雅。”
修女温和唤了祝雅一声。
“我在！”
被唤的祝雅个人非常喜悦，压着声音回应修女。
修女还真因她这两个字中莫名的快乐愣了几秒，勾唇笑道：
“回去后……给我讲讲这次副本里发生的事。”
祝雅惊喜万分，用力点了点头，“是！我会仔仔细细地讲给修女大人听。”
修女轻轻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
在她转身的瞬间，广场顶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照亮了她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那笑容很淡，但祝雅看到了。
祝雅莫名觉得，修女大人刚才笑的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但她不敢多问，只是和身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有点迟钝的赵轩一起跟在修女身后，很快消失在直播广场外的夜色中。
——————
「活着」公会的临时住所里，此刻灯火通明。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袋子——薯片、巧克力、牛肉干、话梅、坚果……还有好几个包装精致的蛋糕盒子。
许寒正蹲在茶几前努力拆开一包薯片，何玲玲半躺坐在沙发上喝着果汁，脸色比刚出副本时红润了不少。
陈毅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打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发出均匀地呼噜声。
安洁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围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手里握着锅铲，正皱着眉在和锅里的红烧肉较劲。
“时玖。”
许寒撕开薯片包装递给旁边的虞时玖，小声道：
“黄瓜口味的，很好吃。”
虞时玖此刻坐在茶几边柔软的地毯上，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厨房里安洁的背影。
听到许寒的声音才收回目光，“黄瓜味的薯片？”
许寒点头，“黄瓜味的薯片非常好吃！”
“哦……”虞时玖眼睛一亮，正要接过薯片袋时，就闻到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咕——
虞时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饿了？”
何玲玲从沙发上起身，吸溜着果汁走过来在他旁边盘腿坐下。
“有一点。”
虞时玖接过薯片后，点了点头说，“安姐做饭好像还挺香的。”
他以前还真不知道安洁会做饭。
毕竟安洁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做饭的人——可能是她看起来更擅长用刀砍诡怪，而不是用锅铲炒菜。
“安姐会一点点。”
旁边的许寒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咯吱咯吱道道：
“以前陈哥和我说过，安姐以前……经常自己做饭。”
何玲玲喝了口果汁，目光也落在厨房里安洁的背影上。
虞时玖眨了眨眼，敏锐地从许寒的话里察觉到了一丝什么。
“以前？”
他问。
许寒嚼着薯片努力回忆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我也是后来才被安姐和陈哥拉进队伍的。”
虞时玖没有追问。
他吃着薯片抬头看着厨房里安洁的背影，看着她握着锅铲的熟稔姿势，看着她偶尔偏过头看向锅内的侧脸。
其实安洁现在的表情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很奇怪。
不是平时总是冷静干脆的表情，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复杂的神情。
像是在回忆什么她其实不太想记起的过往一样。
“安姐。”
虞时玖吃着薯片突然开口呼唤厨房里的安洁。
忙碌挥动锅铲的安洁听到声音转过头，“嗯？”
“红烧肉什么时候好？”
虞时玖看着她询问。
安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再等……十分钟吧。”
“哦。”
虞时玖乖乖点头，又补了一句，“安姐我饿了。”
厨房内的安洁失笑，“知道了知道了，很快就好。”
虞时玖弯着眼睛笑了。
厨房里传来红烧肉咕嘟咕嘟的声音，混着锅铲翻炒的声响，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许寒哼唧哼唧又拆开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蹭到虞时玖身边坐下，把薯片递到他面前，“再吃点番茄味的薯片垫垫肚子。”
“番茄味？”
刚吃了黄瓜味薯片的虞时玖好奇地伸手抓了一把，咔嚓咔嚓地嚼着，眼睛却还是盯着厨房的方向。
唔，他好像更喜欢吃番茄味的薯片。
“时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