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此刻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朦胧夜色和时不时有人结伴走过的夜间街道。
吃饱后的虞时玖端着两杯果汁走过去，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安洁接过果汁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果汁让她混乱的大脑倒是清醒了几分。
虞时玖也喝了口手里的果汁，满足地眯着眼睛看外面的街道。
还真别说，吃饱喝足，捧着杯酸甜的果汁看夜景还真别有一番风味。
嗯，有一种闲散人员当咸鱼的快乐错觉。
安洁将手中喝了一半的果汁放在窗台上，抬眸看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
“时玖，你觉得我们这次能走多远？”
虞时玖被她问得有些茫然，疑惑歪头，“什么能走多远？”
“公会赛。”
安洁说：“我们目前已经赢了四轮，后面说不定还会遇到更强的对手——”
她说到这顿了几秒，眼角余光迅速瞥了眼旁边的虞时玖。
更强的对手……那不就是陆楚生管理的监察队？
安洁是知道陆楚生对虞时玖的态度有点古怪，看起来并不是恶意，但暂时也弄不清是什么原因……
虞时玖没注意到安洁的目光，想了想后认真回应，“遇到更强的，那就再赢一次好了。”
安洁侧头看他。
“再赢一次？”
虞时玖理所当然地点头，“我们是不是只要再赢两次就能参加决赛了？”
安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和傍晚时那种欣慰的笑不同，此刻安洁的笑看起来非常温暖。
“嗯。”
安洁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动作很轻，很温柔，“只要我们再赢两次，就能参加决赛。”
虞时玖眯着眼任由她揉，弯成月牙的眼睛里盛满了窗外街道透进来的灯光和月色。
两人安静地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屋内传来许寒的声音——
“安姐！时玖！过来打牌不？何玲玲刚才偷了一张牌被我逮到了！”
“我没有。”
何玲玲的声音很平静，“是你输了不服气。”
“不服气？！我怎么不服气了我靠——好好好你牌技高你厉害……”
“………”
窗边的两人对视一眼，“走吧。”
安洁转身往回走，挑眉笑道：
“去教教他们怎么打牌怎么样？”
“好。”
虞时玖跟在她身后，答应地非常快速。
他答应的快，安洁反而侧头看了他一眼，“会打牌？”
“不会。”
虞时玖摇头，老老实实道，“没打过牌。”
安洁：“……”
“那刚才还答应的这么快？”
虞时玖眨了眨眼：“哦，我觉得安姐你一定会教我怎么的打。”
安洁哑然失笑，“行吧。”
她勾着唇笑：“我教你。”
“好～”
两人说着，走进灯光温暖的客厅。
——————
同一片朦胧暗沉的夜色下，监察队大楼。
陆楚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的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杯的边缘在他指节分明的手指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身后的桌上摊开着一沓关于「朝露」公会的调查报告，那是他这几天陆陆续续召集玩家收集到的情报。
但现在，桌上那些文件他一页都看不进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名字——虞时玖。
这几天虞时玖在副本里的画面，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看到虞时玖在忏悔室里和沈沅说话时认真的表情，以及他在棺材边把吊坠还给沈沅，还有他踏进光芒小径前回头的那一眼。
还有最后——虞时玖走出那扇大门时，面上露出的笑容。
陆楚生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想虞时玖，或者说，他其实知道，只是还不想承认。
“陆哥。”
身后传来咚咚咚地敲门声，是刚忙完准备回去的康少杰发现陆楚生的办公室门没关凑近看了一眼。
“你还没回去呢？”
“嗯。”
陆楚生没有回头，“还有点事要处理。”
“是关于黑袍教会的事吗？”
“……算是。”
陆楚生随意回道。
康少杰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对了陆哥，刚才下午有人说看到「活着」公会五个人已经从副本里出来了，所有人看起来都还好，没受什么大伤。”
“……”
陆楚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松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力道。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情绪，“你先回去吧。”
“好吧。”
康少杰点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开了一半的落地窗外偶尔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陆楚生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被泡软的茶叶已经完全沉到了白瓷杯底，茶水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他不由想起几天前，自己把吊坠递给虞时玖的时候，对方那双亮亮的、仿佛带着诧异和感动的眼睛。
“谢谢。”
“不过我觉得应该用不上。”
这是虞时玖当时拒绝的原话——结果还是用上了。
陆楚生抿紧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丝，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沓关于「朝露」的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是他今天下午通过监察队特殊渠道查到的、关于程渊的一些信息——
程渊，五十八岁，黎明游戏编号28741，七年前进入游戏。
「朝露」公会创始人兼会长，公会成员共计三十二人，多为近两年内加入的新人玩家。
疑似具有洗脑类的天赋技能，具体效果未知。
但最让陆楚生在意的，是最后一条——
「程渊曾在某副本中被判定为‘死亡’，数日后突然复活，回归后性格大变。」
陆楚生看着这条记录，眼神变得有些凝重。
在副本中“死亡”却复活，这和程渊口中一直提到的“主”……有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