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楚生。”
虞时玖突然又叫了声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虞时玖弯着眼睛笑了，像夜空中弯弯的月牙，“下次我也送你回去。”
陆楚生因他这句话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这个笑容虽淡，但站在门边的虞时玖还是看到了。
这样的陆楚生……看起来和之前更不一样了。
“好。”
陆楚生说，“我等你下次送我回去。”
虞时玖对着他笑了一下，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陆楚生眼前轻轻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陆楚生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停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子。
袋子里的小草莓蛋糕还好好地躺在那里，透过透明的塑料盖，能看到草莓上沾着的糖霜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陆楚生想起上一次他们一起买蛋糕的时候。
那个时候虞时玖也是这样，抱着蛋糕盒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生怕把它们碰坏了。
还说——“陆楚生，谢谢你请我吃蛋糕。”
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吧？
陆楚生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今晚的月色很好。
陆楚生抬着头，看着夜幕中半圆的月牙想。
——————————
「活着」公会的住所里，虞时玖推开门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何玲玲正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到他进来，微微挑了下眉。
“回来了？”
“嗯。”
虞时玖换下拖鞋往里走。
“蛋糕送到了？”
“送到了。”
何玲玲有点好奇，“陆楚生有没有说什么？”
虞时玖想了想，如实说：
“他和我说‘谢谢’，还说他也吃了上次的蛋糕，说很好吃。”
“是吗？”
何玲玲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怎么了？”
虞时玖总觉得她现在脸上的笑看起来有点奇怪。
“没什么。”
何玲玲站起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着泪道：
“快去睡觉吧，明天安姐说要开会讨论下一轮公会赛的事。”
“哦。”
虞时玖也没追究何玲玲刚才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点了点头，抬脚往自己房间里走。
走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来回头，迟疑喊了对方一声：
“玲玲姐。”
正准备推开房间门的何玲玲回头，“怎么了？”
虞时玖舔了舔下唇，小声道：
“你觉得陆楚生这个人怎么样？”
何玲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挺好的——嗯，对你倒是挺好的。”
最后几个字何玲玲的语气加重了些。
“……是吗。”
虞时玖没听出她的刻意加重语气，垂下眼皮想了想，认同点头。
“我也觉得他对我挺好的。”
说完他就直接推门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
何玲玲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两个人都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还带着点微乎其微的感慨。
“明明都有好感，却偏偏还要这么一点一点试探吗？”
但对现在的他们两人来说，也许这样也还不错。
并不是所有人的感情都适合热烈奔放的表白和毫无保留的靠近的。
在何玲玲看来，眼看着陆楚生和虞时玖两人这样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交付信任和在意，或许才是最珍贵的也说不定。
就像虞时玖，对他来说，信任比所谓的喜欢更难得。
临进房间前，何玲玲看到窗外那天际边高悬的半轮月亮，微微垂下眼皮。
今晚的月亮，看起来可真漂亮啊……
——————
夜色渐深。
黑袍教会的驻地位于城镇东侧一片老旧的建筑群中。
和监察队大楼那种规整肃穆的风格截然不同，黑袍教会这里的街道狭窄而曲折，泛黄的墙壁上爬满了暗色的藤蔓，路灯昏黄闪烁，照亮墙角一些斑驳的暗红色痕迹。
修女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黑色斗篷的下摆拖在石板路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身后，两个黑袍玩家抬着担架，动作小心得近乎有些僵硬。
祝雅和赵轩跟在最后面，没得到修女的提问，谁都没有开口先说话的意思。
一行六人穿过两道厚重的铁门，担架被两位黑袍玩家抬进修女指定的房间内。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宗教画，画框边缘似乎隐约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破碎纹路。
“把周主教抬到那张床上。”
修女抬手指向房间内那张靠窗的灰色软包大床。
“是。”
两个黑袍玩家得令后轻手轻脚地把周元仰从担架上挪到床上，才一步步退到门边，低垂着头等待下一步指令。
“你们都出去吧。”
修女说。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雅一个人留下。”
祝雅愣了一下，随即压抑不住脸上的喜色，用力点头：
“是！”
赵轩瞥了眼难掩满脸喜色的祝雅，嘴角抽了抽，转身跟着两个黑袍玩家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在走廊内发出沉闷的闭合声响。
赵轩三人离开后，这间整体色调偏暗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修女没有立刻说话，她抬脚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躺在床上的周元仰。
床上的周元仰紧闭着眼，脸色苍白，嘴唇抿地很紧，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倒是被床头灯照得微微发亮。
修女盯着他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看了几眼，才终于开口。
“小雅。”
“我在！”
祝雅压着声线赶紧回应。
修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自语：
“你们这次在副本里面……经历了什么？”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