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玖把手里的黑发递到她面前，“这幅画——”

“是我画的。”

安洁打断他，声音沙哑。

“……”

虞时玖眨了眨眼，没再追问，只是把那团黑发轻轻放在安洁的手心里。

黑发触碰到安洁皮肤的瞬间，就像活物般缓缓缠上了她的手腕，贴着她腕上那四根若隐若现的红线，冰凉刺骨。

“阿水说带着它会有用，”虞时玖小声道：“安姐你还是带着吧。”

不过……虞时玖还是觉得这些黑发的原主人是院长。

没办法，谁叫他们这些玩家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唯一看到的一个长发女人npc就是院长？

安洁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黑发，沉默了好几秒。

身后传来孙佳乐压低的声音：“姐，我们要不要先走？”

孙佳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安洁微微发抖的后背上，轻声道：

“再等等。”

她总觉得安洁还有什么没说。

果然，安洁在沉默过后突然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上那个白裙女人的脸。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画纸的瞬间，画上女人的白裙子上忽然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血点，血点迅速洇开，在白色蜡笔涂成的裙摆上连成了一行歪歪扭扭的血字。

今晚十一点，院长办公室的门会打开。

安洁瞳孔骤缩。

血字只持续了两三秒就消失了，白裙子重新变回惨白的白蜡色。

安洁的指尖却还停留在画纸上，冰凉的触感从纸面一路蔓延到她的手臂。

“十一点。”

何玲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过来。

她抬手用袖口擦了下擦眼角残留的血痕，瞳孔虽然还扩散着，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骇人了。

“这和我们昨天听到的熄灯时间对不上。”

“熄灯时间是十点左右。”

陈毅皱眉，“十一点的话，所有孩子都该睡着了。”

“所以院长想在这个时间‘谈话’。”

安洁收回手指，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不想让任何孩子看到。”

虞时玖歪了歪头，忽然道：

“安姐，阿水刚才说‘她要把你也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永远留在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那是不是说明——院长办公室里有能把人‘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

“……”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孙佳宁低声开口，“那它一定和错误的守则有关。”

“差不多。”

何玲玲点头，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眼角还没完全擦干净的血痕，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刚才用鬼瞳往外看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东西，很模糊，但能确定——院长绝对办公室里不止有院长一个人，里面还有别的‘人’。”

“数量呢？”

陈毅皱眉询问。

何玲玲闭了闭眼：“至少有十几个。”

十几个。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几秒。

如果每一个被“谈话”的孩子都变成了诡怪留在办公室里，那办公室里的危险程度远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要高得多。

“……那你们今晚还去吗？”

孙佳乐的声音有点发紧。

“去。”

安洁和虞时玖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虞时玖弯起眼睛笑了笑，安洁则转头看向其他人：

“正因为办公室里可能有把玩家变成‘他们’的东西，我们才更要去，如果不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我们没办法快速都离开福利院。”

“而且，”虞时玖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和现在情形完全不符的兴奋：

“不是说十一点门会打开吗？既然有确切时间，说明是副本在给我们机会？”

“也可能是给我们设的陷阱。”

孙佳宁冷静补充。

“陷阱也好，机会也好，都得去。”

安洁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上的黑发，转过身面对众人。

“现在先不说这些，我们要在晚饭之前把打扫任务完成，然后在食堂和其他人碰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还有一件事，刚才阿水和我说‘院长今晚要你来办公室’，但纪辰刚才主动提出要跟着去，但如果院长本来只想找我一个……那纪辰跟着反而可能是个变数。”

“所以纪辰的存在可能会打乱院长的计划？”

何玲玲若有所思。

“嗯。”

安洁点头。

玩家们交谈间，虞时玖突然察觉有人在看他们。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楼梯口处，瑶瑶不知何时跑上了二楼，此刻抱着布兔子从墙角边探出半个脑袋，安静地望着着聚集在浴室门边玩家们。

就连草儿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瑶瑶身边，两个小女孩并肩站在楼梯墙角边，一不发地盯着这边。

虞时玖看着这两个孩子的表情，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在昨晚的走廊里也有过，但当时他没有多想，现在却觉得，会不会是这些孩子一直在暗示自己什么？

“聪聪。”

虞时玖蹲下身，朝还蹲在浴室门口的一直安静不说话的聪聪招了招手，“过来一下。”

聪聪听话地小跑过来，瘦小的身体在他面前站定，仰着头看他。

“哥哥？”

“聪聪，我问你一件事。”

虞时玖放低声线，轻到他和聪聪能听的那种，“你眼睛上的白雾，是自己长出来的，还是有人给你蒙上的？”

聪聪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他瘦小的手指攥着抹布，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虞时玖没有催他，只是安静蹲在他面前，耐心等待聪聪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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