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玖乖巧点头，最后看了眼墙壁上那些被涂了眼睛的贴画，心里隐隐有点怜悯。
副本是根据玩家记忆被黎明游戏改编衍生，那这些npc……估计也是重现了现实中那些孩子的真实待遇吧。
现实里，安姐带着这些孩子逃出去了吗？
虞时玖不太想去思考这个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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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四十五分。
院子里的阳光早已不像正午那么刺眼灼热，夕阳斜斜穿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满是落叶的泥土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细长的影子。
忙了一下午的许寒有气无力地一屁股坐在花坛边，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湿了大半，连裤腿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泥点子。
他旁边蹲着浩浩，此刻正拿一根小树枝在花坛土里画圈圈，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念什么。
“我说浩浩啊……”
许寒喘了口气，“你不是说要来院子里玩吗？怎么就在这蹲着画圈了？”
浩浩抬起头，蒙着白雾的眼睛对着他的方向笑着说：
“浩浩在等呀。”
“等什么？”
“等土里的小朋友长出来呀～”
“……”
许寒心里咯噔一下，正要追问，就看见槐树那边走来几个人。
刘闯拿着铁锹从喷泉边走过来，浑身沾满了墨绿色的污渍，锹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浑浊的污水。
他身后的钟良和曾义也好不到哪去，衣服湿了大半，脸上还蹭了好几块黑色的泥。
关远落在最后，用没受伤的右手拎着一个装满落叶的竹筐。
“许寒。”
刘闯在花坛边停下脚步，用铁锹撑着身体，问他：
“刚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许寒茫然地眨眨眼：“什么事？”
“今晚的行动啊。”
刘闯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还在槐树下玩耍的那五个福利院孩子，叹了口气道：
“你们那个什么安会长说了，今晚就要去院长办公室，我下午也认真想了想，大家既然都合作了，如果今晚出现危险，我们「铁棘」可以在院子里制造点动静吸引院长的注意力。”
许寒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在走廊里三方联盟的时候，安洁说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刘闯这是主动请缨的意思？
许寒有点感动，但想了想还是道：
“这个我得问问安姐……”
“这倒不是主要问题。”
刘闯打断他，压低声音道：
“我其实想问一件事，你们公会那个叫虞时玖的小孩，他现在情绪够稳定吗？”
许寒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下意识不太高兴地质问：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时玖怎么不稳定了？时玖情绪非常稳定的好吗？！肯定是有人在城镇里到处散发时玖不好消息导致的！
“别误会。”
关远放下手里竹筐，走到刘闯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们只是觉得他胆子太大了，毕竟大家看到那些东西……多少都会有点害怕，但他从昨晚在走廊里好像就一直很兴奋。”
“……”
许寒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虞时玖一直就这样，但又觉得自己说那么多干什么。
时玖是他们「活着」的队员，是他的好朋友，他真实什么样这些玩家怎么知道？
但许寒还是冷静下来了。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以虞时玖以前在副本里的表现……估计还真是十个玩家里有九个半都觉得他作风有点问题——哦，剩下的一个人中半个人可能觉得他非常有问题？
“时玖他就是……好奇心比较重。”
许寒咽下自己想解释的话，干巴巴地说。
关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许寒被他笑的有点生气，磨了磨牙刚要说话——
“行，那就当他好奇心重吧。”
关远收起笑容，正色道：
“但今晚安会长如果真要去办公室，我劝你们都别想着跟进去，我们队长说那间办公室里有东西，他能闻到味道。”
许寒一怔，下意识道：“闻到什么？
”
办公室里肯定有味道啊，毕竟“死”了那么多人，昨晚还有个新鲜被拖进去的单宇——
“人类死亡的血腥臭味。”
刘闯接过话头，声音压得很低：
“很浓的血腥味，从昨晚开始就顺着二楼走廊往外飘，而且那些散发出血腥味的源头闻起来死亡的时间都不一样。”
“但最浓的那股血腥味——”
刘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才道：
“闻起来是一些年纪很小的孩子。”
“……”
许寒感觉自己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食堂方向的喇叭就响了。
“叮咚叮咚～小朋友们的晚饭时间到了！”
“今天的晚饭是番茄鸡蛋面、炒青菜、米饭，还有院长妈妈特意给大家准备的甜汤哦～请所有小朋友排队进入食堂，不许插队、不许喧哗、不许——”
喇叭里的女声说到这停顿了一秒，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最后再提醒小朋友们一次哦～每位小朋友，记住是每位小朋友——都不许浪费任何食物！”
“……”
院长的这句话在喇叭内消失的下一秒，熟悉的儿歌乐曲声再次在整个福利院内响起。
许寒等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往食堂走。
路上许寒还特意扫了一眼槐树下，发现那几个福利院孩子又围成一圈站在原地不动了。
夕阳下的树影遮住他们的脸，看不清脸上表情，但每个人手里都握着那把小铲子，就连浩浩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了他们，似乎完全没听到喇叭里院长说的话。
“……”
莫名的，许寒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食堂。
和之前需要各自去窗口打菜不同，今晚的食堂里，长条桌上已经摆好了所有的饭菜。
桌上的饭菜看起来很正常，热腾腾的番茄汤面散发着酸甜的香气，炒青菜看起来油亮翠绿很是新鲜，但那碗放在汤面旁的甜汤，颜色却有点不太对劲。
“先找个地方坐。”
身后的刘闯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许寒的肩膀。
“你队友们还没来，要先跟我们坐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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