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同两个小姑娘相处得怎样？听说你们三个一齐逃学，还被全校通报批评？」空气里飘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故作成熟的大女孩同装嫩的男孩并排坐在操场旁边的秋千上，遥望远方的夕阳。

「姐姐你消息真系灵通，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身在贵族学院竟然都知道……你哪是当老师，根本是做fbi的吧？」家明叹了一口气。

「呵。」雅涵忍俊不禁，「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宣传板，你们的黑名单到现在还贴在上头呢。对了，最近在家，黄浩云那家伙还有找你麻烦吗？」

「唔，我多数时间都不在家，他想找都找不到……」

「要是他还刁难你，就跟我讲。」

事实上，自从那次露营过后，家明同雅涵的往来就从未间断。家明其实很想摆脱这份麻烦，奈何张雅涵会到叶氏武馆练身体，两人不时就会碰上面。有时兴之所至，雅涵甚至会跑到黄家别墅等他，每每都闹得满城风雨。

每次在黄家别墅遇见张雅涵，黄浩云必定会在一旁叽叽喳喳大献殷勤。无奈雅涵一开始就对这位黄少爷毫无感觉，露营当日黄浩云那副懦弱模样，更是让张雅涵印象大打折扣，两人根本没有话题可聊。偏偏雅涵毫无避讳，把家明当成真心朋友相处，可就苦了家明。黄浩云年纪已经超过二十，情商却连十二岁都不如。软手段讨不到女孩子欢心，便日日绞尽脑汁找家明麻烦，妄想借此吸引雅涵的目光。

好在家明并非小孩子心性，只把这一切当成一场闹剧。否则天天无缘无故被人百般刁难，恐怕早就动了杀心。纵使表面上满是无奈，心底满是冷笑，被黄浩云针对久了，难免还是会觉得郁闷。本来就有点刻意避开张雅涵，那段日子更是躲得远远的。没过多久，黄浩云的种种刁难终于被张雅涵察觉。那是九四年年关，趁着拜年的机会，张雅涵当面痛骂黄浩云一顿，直往后不再把他当朋友。从此她再也没有踏足黄家，黄浩云针对家明的举动，也渐渐收敛下来。

至于雅涵对家明的看法，大抵只把他当成一个早熟的神童。加上两人曾经共历生死，自然而然就将他视作朋友。家明重生以来，身边来来去去都是心智稚气的小孩，难得遇上可以用成年人思维沟通的对象。想通这一点，他也就不再排斥雅涵。偶尔在武馆或是其他地方碰面，互相斗嘴闲聊，也算是一段难得的友谊。只不过，两人在校园之中碰头，这还是头一回。

听雅涵又提起黄浩云，家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省省吧。他本来就看我不顺眼，你再插手，只会令他更加记恨我……当然，如果你肯牺牲自己陪他上床，倒是可以一劳永逸……」

雅涵脸上顿时一红：「你这小孩怎么乱讲……」

「我要饮奶奶……」听她又说自己是小孩，家明从秋千上一跃而起，奶声奶气地朝雅涵的胸口扑过去。下一秒「砰」的一声，一瓶牛奶直接砸到家明怀里。雅涵满面绯红，表情哭笑不得：「每次说你是小孩，你就来这一招……」

「呵呵……」喝了两口牛奶，家明伸手摘下雅涵鼻梁上的平光眼镜。他仔细把玩，直看到雅涵双颊发烫、眼神变得凶狠，才笑着说：「是嘛，这样才够漂亮，这副眼镜归我了。」

「你别给我捣乱。」雅涵伸手抢了好几次，家明死死握住不肯归还，她也只好作罢。家明把眼镜架到自己鼻梁，他长相本就平平无奇，戴上之后活脱脱一副木讷书呆子模样。雅涵见状又是莞尔，轻声道：「就爱耍宝……」

「你戴这副眼镜，是不想太惹异性注意对吧？」家明饶有兴致地说，「哎，老实交代，刚才那几位男老师之中，有几个在追你？刚才跑过来搭话的那个帅哥，是不是？」

「关你什么事，你这个家伙就爱搅局。」雅涵笑了笑，脑海却浮起方才两人碰面的画面。这个人小鬼大又没底线的家伙跑过来吃自己豆腐，一旁的同事还很客气地问：「雅涵，这是你弟弟吗？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不是，雅涵是我家童养媳。」当时家明就像情侣一样揽住雅涵的腰，雅涵当场红着脸把他推开，可那男老师错愕的神情实在滑稽。雅涵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忍不住笑。她顺着家明示意的方向望去，那几名老师还在操场闲逛，不时偷偷往这边瞄，一碰上雅涵的目光，赶紧转头装作看别处。

「你可不要小看人家，那位男老师叫许默，北大毕业的高材生。家族经营远洋运输，业务主要由他大哥许然打理，他自己没有插手。规模虽比不上你们黄家跟我们张家，但实力也不容小觑。」

「他一定跟你讲过，不愿意依靠家族势力，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之类的话吧。」

雅涵微微一怔，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你怎么知道？」

家明喝了一口牛奶：「傻妞，小说没看过吗？花花公子泡妞都是这套说辞……唔，这家伙算是我的情敌了。」

「你去死！」雅涵失笑，伸手在家明肩上轻拍一下。自家事自己最清楚，对于自身的长相与家世，她向来颇有自信。这两样条件加在一起，会吸引多少异性，以及这些人背后怀着什么心思，她心里一清二楚。正因如此，平时待人接物她都刻意保持低调。就算态度温和有礼，也会不自觉跟所有人拉开距离。这样的处事方式，自然很难结交到真正交心的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