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慕清寒——你愿不愿意，留在神庭？”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慕清寒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留在神庭。

魔族的神庭。

他一个前仙庭嫡系弟子，留在魔族？

这个概念，对他来说，过于荒谬了。

帘幔之外，叶寻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但他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叶夭夭做事，从不无的放矢。她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大可不必这么惊讶。”叶夭夭的语气，平淡如常，“你和仙庭之间的仇，是死仇。你一个人，报不了。但如果加入神庭——”

“不可能。”

打断她的，不是慕清寒。

而是一道从殿外传来的，沉稳而凝重的声音。

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玄色战甲，面容刚毅，一双虎目中带着久经沙场的精悍。这人叶夭夭认识——是魔族三大将军之一的赤渊，实力大乘圆满，是整个神庭军方最核心的高层之一。

“殿主，”赤渊抱拳行礼，但目光扫过软榻上那道虚弱的身影时，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属下听闻您从魔界边境救回了一个仙庭的人。”

“前仙庭的人。”叶夭夭纠正道。

“前仙庭的人也是仙庭出来的。”赤渊直起身，语气虽然恭敬，但措辞毫不客气，“殿主，此人来历不明，真假难辨。您将他带入神庭核心区域，若他是仙庭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他身上的天刑剑意，是假的？”叶寻在一旁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赤渊一滞。

“天刑剑意虽然不假，但仙庭手段诡谲，未必不会用苦肉计。”赤渊的态度很坚决，“殿主，我魔族与仙庭交战千年，吃过太多这种亏了。当年青木叛将的事，殿主不会忘了吧？”

青木叛将。

叶夭夭知道这件事。那是两百年前魔族的一次惨痛教训——一个自称被仙庭迫害的散修投靠魔族，最终被证实是仙庭的内鬼，在关键时刻反水，导致魔族损失了一整支精锐军团。

赤渊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软榻上的慕清寒，听着这番话，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苦涩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太熟悉这种目光了。

在逃亡的一年里，他曾经向无数人求助过——各大宗门、散修势力、甚至魔族的一些边境部落。所有人的反应都一样——不信、不敢、不愿。

仙庭的通缉令，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信任和退路，全部斩断。

“赤渊将军说得对。”慕清寒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们没有理由信我。”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想要坐起来。

“我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天刑剑意也清除了。这份救命之恩，慕某铭记于心。”他的目光，落在叶夭夭脸上，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我不想给你们带来麻烦。等我能走动了，我就离开——”

“你能去哪？”叶夭夭打断了他。

慕清寒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

他能去哪？

仙庭的追杀令还在。他的修为跌落到了大乘初期，连自保都勉强。刚才那三个金仙，只是仙庭派出来的先头部队。一旦他们发现那三个金仙失联，后续的追杀力量，只会更强。

他离开神庭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

叶夭夭看着他，眼神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如同俯瞰棋局的审视。

“赤渊。”她忽然喊了一声。

“属下在。”

“你的担忧，我理解。”叶夭夭站起身，走到赤渊面前，直视着这位魔族老将的眼睛，“但你也应该理解——如果他是真的，他手中的情报，价值几何？”

赤渊沉默了。

叶夭夭继续说：“他在仙庭修行数十年，师从紫薇仙尊，修炼的是仙庭最核心的功法。他了解仙庭的功法体系、阵法原理、军队编制、将领弱点，甚至——天道祭坛的运作方式。”

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钉进了赤渊的瞳孔——

“这些情报，如果是真的，足以让我魔族的整体战力，提升一个台阶。”

赤渊的呼吸，滞了一拍。

他是武将，他太清楚“知己知彼”四个字的分量了。

“可如果是假的呢？”赤渊咬了咬牙。

“所以需要验证。”叶夭夭说，转过身，重新看向慕清寒。

“慕清寒，你说仙庭在下界布置了天道祭坛，对不对？”

慕清寒点了点头。

“东荒大陆上的那座祭坛，具体在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