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他就睡不着了，起身给俞知楠发了一条：除夕快乐。

可她一直没有回。

他估计她应该还没醒。

但到了中午，还是没有回。

他打开跟她的对话框，他点进去，又退出来，反复了几次，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兴许是出去玩了，玩得太高兴，忘了看消息。

下午陆辞跟温崇远一前一后打来视频，背景是各自家中客厅，闹哄哄的，冲他喊“新年快乐”。

他接了两句就挂了。

蒋浩峰和杨风伊也发了语音。

小辈们来跟他问好，他淡淡应声，给了红包，脸上看不出什么不对。

但有个堂妹缩了缩脖子，转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大过年的，昼川哥怎么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啊。”

傍晚的时候，谢厉辉来找他。

“昼川，你去跟二叔公说一声，看能不能让你母亲他们一起来谢家家宴。”

谢昼川抬起头，看向他父亲。

谢厉辉目光有些躲闪，他软下口吻：“大过年的，他们三个也没地方去。我们都去家宴了，他们怎么办？再说，她毕竟是你亲妈……”

谢昼川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憋了一整天、或许是好几天的情绪，从胸腔处横冲直撞顶到了喉咙口，再也压不住了。

他嘴角露出一个极尽刻薄讥讽的笑，说：“爸，你真这么喜欢他们，不如入赘到凯莎夫人家吧。他们那国家开放得很，根本不介意另一半养一个情夫在外边。”

话音刚落，谢厉辉的手已经甩了过来。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脸上。

谢昼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的笑意被打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回头，平静地看了他父亲一眼。

谢厉辉的手开始发抖。

谢昼川却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

——

谢昼川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

他接了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

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衬衫领口上。

他看向镜子里那张脸，眼底晦暗，翻涌着自厌、愤怒以及被遗弃的暗潮，像深水底下搅起来的淤泥，半点不像平时的自己。

他闭上眼。

他伸手摸过台面上的手机，他找到俞知楠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就像陷入魔障了一样，继续拨，第三遍，第四遍……

他不知道自己拨了多少遍，手机发烫，耳边那个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一次又一次“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为什么不接电话？

呵~是不是……连她也不想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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