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贫民夜校

志民自己先拿出十块银元，置办了一些毛笔、宣纸、墨汁，拿到村里小学校。又到村里有钱的几家大户募捐，费了好多唾沫，总算筹集到了三十块大洋，交给志朴，让他看着支配，给上学的村民，买些笔墨纸砚，留着给村民上课用。

志朴拿着这些钱，怕一人拿不了，就招呼着另外两名教师一起，去鸦鸿桥镇上，买了很多笔墨纸砚。

志民找到村主任王宗山，把办夜校的事，跟他说了。王宗山听了，连声称赞：“这事办得好，让村民学点儿文化，比啥都强，省得他们没事干，整天搓麻将推牌九，打架斗殴的，你大胆干吧，我支持你，有啥事需要我，你尽管来找我。不过，我可说在前边，钱上我无能为力，村里一点儿钱都没有，得你自个儿想办法，要是让村民掏钱学习，那更是扯淡，他们要是有钱，早就上学了，你说是不？”

志民连连点头，赶紧告诉他：“王主任，你说的是，不用村里花钱，也不用村民花钱，他们上学都是免费，而且提供笔墨纸砚。只要来上课就中。”

“那就忒好啦！你就放手干吧！谁敢捣蛋，我替你收拾。开课那天我也去，给你在一旁助阵。”王宗山一听志民说，不用村里掏钱，立刻乐了。

征得村主任同意，志民在村公所门口，贴上告示，宣传动员村民，晚上到学校学习文化知识，教师免费教学，免费提供纸笔，不收任何费用。

几天辛苦奔波，总算成绩不错，报名人数超过三十人，不过，很多村民是凑热闹来的，根本没打算坐下来，诚心诚意跟着老师学习识字，做算术。

开学第一天，一共有二十多个年轻小伙子，来学校上课。报名的没有全来。志朴看了看来的人，跟志民嘟囔道：“这么大的庄子，就来这几个，你看看，还都是些调皮嘎蛋，刺头之类的，大哥，这咋儿上课啊？”

张庄是个大庄，建庄历史比较悠久，要追溯到唐宋时期。它地处平原，双城河穿村而过，土地很肥沃。主街东西有三里多长，人口一千多人，家家都是以种地为生，还有些就是打铁、榨油、首饰加工、木工、肉铺、豆腐坊、漏粉条、织席编篓等手工业作坊，很少有较大的生意，除了几家有大量田地之外，多数人家自己有几亩地种着，地少人多的人家，就租种别人的地，缴了地租之外，自家还可以有些剩头，勉强可以维持一家人生活，还有少数人家，就完全靠租地种，给人打长工生活。

像志民家里情况，有一百多亩地，雇着长工，有豆腐坊，在村里不算拔尖富裕户，算中上等人家吧！所以，村里绝大多数为穷苦人，能来二十多人，已算不错的啦！志民很知足，知道凡事不能急，得让村民有一个认识了解的过程。

上课头天晚上，志民在家里特意跟子田、子文说了读书识字的好处，要他俩也去夜校上课，哥俩知道志民一片好意，又是他俩长辈跟少东家，不敢违拗，所以，今天也来了，坐在人群里，志民看见他俩坐在那里，很高兴，冲他俩点点头，表示对哥俩行为的肯定。

“能来多少人，就先给多少人讲课，慢慢来吧！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办好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来上课。这得靠他们人传人，去村里宣传。关键是咱们要把他们当回事，跟给小学生上课似的，认真给他们上好课。”志民给志朴和另两名教师打气道。

其实，今天来的人，这里面多数村民觉得新鲜，大多真是来看热闹凑笑话的。二十年代的乡村里没啥大事，村民整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除了婚丧嫁娶，稍有一点儿事，就会引起全村轰动，志民深知这一点，决定亲自上第一课，把村民学文化积极性调动起来，争取很多人来学文化。

这天晚上，志民拿着课本，走进学校教室。学校在村子东大街北面一座关帝庙里。正北三间房供奉着关帝立身像，南边倒座房里，开辟成了两间教室，供本村和周边几个小村的孩子上课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