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个村民早就来了，村主任王宗山也坐在前面第一桌，跟后面的人一边聊着，一边抽着旱烟。其他人有的坐在板凳上，有的坐在桌子上。有的把凳子拉到过道，脸对脸聊天，有的嘴里叼着烟袋锅子，正有滋有味吧嗒吧嗒地抽着，地上已经有好多烟灰。

志民闻到屋里呛鼻子的浑浊空气，不由得“阿嚏阿嚏”地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志民的狼狈样子，逗得屋里好多人盯着他痴痴地笑，他蹙了蹙眉，环顾了一下屋子的人，灵机一动，决定就从屋里的空气讲起。

“看样子你们来的有一会儿了，比我这个老师到的早，非常好！说明大家都想学文化。讲课之前，现在我请你们闻闻屋里都是啥味儿啊？”

“臭味呗，刚刚小五子放的臭屁。哎！我说小五子，你晚上都吃啥好东西啦？放屁咋儿这臭！”刘四冲着那个叫小五子的人，大声嚷嚷道。

众人一阵哄堂大笑，小五子沉不住气，脸上有些抹不开：“笑啥笑？谁不放屁？你不放屁？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是人都得放屁。放屁说明上下通气，身子健壮。咋儿着？你还有脸说我呢，你瞅瞅你这身衣裳，都馊泔水味了。”小五子揪着刘四的衣裳，把鼻子凑到刘四胸前，解气地大声叫喊，又指着抽烟的几个人，“还有你，你，你，你们这些抽烟的，大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个没完没了。你们都闻闻这屋啥味？”

“臭脚丫子味”，“汗腥味”，“酸臭味”，“你那个臭鞋盒子味”，“你嘴里的大蒜味”……大家七嘴八舌，互相取乐，大声哄笑着。

王宗山站起来，训斥道：“别胡说八道，听老师说话。”

“那你们说这些味儿好闻不？”志民站在讲桌前，笑着问众人。

“不好闻呗！”还是刘四抢着回答，“谁愿意闻臭味？那他不是缺心眼，整个二百五嘛？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对，这屋里的味道确实不好闻，大家都不愿意闻，我也膈应这股味儿。”志民也笑了，打开门，又对挨着窗户的人说道，“你们挨着窗户的，顺便把窗户也打开吧！后门也开着，让屋里换换新鲜空气，还有，麻烦几个脱鞋的兄弟，把鞋穿上吧！你们看看，有些味道咱们可以不让它有啊！比方说吧！这臭脚丫子味，臭鞋盒子和汗腥味，只要咱们晚上吃完饭，舀盆水，把身子擦擦，头发冲冲，把脚用温水泡泡，衣服搁水里洗洗，鞋子经常刷一刷，身上就没那么大味啦。吃完大蒜，嚼两口黄瓜，嘴里也就不会有那么刺鼻的大蒜味了，抽完烟，喝口水漱漱嘴，烟油子味也不会那么重。用个文明词来说，这就叫讲究，咱们虽然都是庄稼人，天天跟土坷垃打交道，也不能整天邋里邋遢，臭气哄哄，熏人不是？再者说，结婚的小伙子，哎？都谁娶媳妇了？举手我看看，嗯，还不少呢！要是浑身都是酸臭味，晚上怎么跟媳妇亲热啊？你们别笑！这都是挺实际的问题，媳妇不嫌弃你身上味难闻呢？还有呢，没说媳妇的小伙子，如果一副邋遢相，你说谁还愿意给你说媳妇？我这么一说，大家又笑了，你们甭笑，这都是现实存在的问题麻！”

志民停顿了一下，环顾众人，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又继续说道，“所以，我说大家得讲究点儿。这个讲究，不是为别人，是为你们自己，你自己得好处，你们想想，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躺在炕上睡觉，那该是多么舒服啊！不信，一会儿回去你们就试试，把自己洗干净，再上炕睡觉，跟不洗就睡，感觉一样不一样？看你媳妇夸不夸你！”志民说完这几句，不再往下说，笑眯眯瞅着听课的人，

众人一阵叽叽咕咕地小声嘀咕，互相凑笑着，尤其是志民的最后一句，引得有媳妇的人，一阵窃笑，没有媳妇的就凑身边有媳妇的人，互相取笑询问，课堂气氛异常轻松活跃。

王宗山冲后面来了一嗓子：“安静点儿，好好听张老师讲课。该着你们有福，要不上哪儿找人家张校长这样的人，自掏腰包买纸笔，还亲自给你们讲课？”

听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