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顶饭吃？啥也不如大米白面顶用！哪怕是玉米高粱呢，那吃饱了，肚子真不饿呀！”张景村也笑了，端起粗瓷大碗，嘴在碗边转一圈，半碗粥就吸溜到嘴里，两口就吞到肚子里，那架势好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大叔，你慢点儿吃吧！没人跟你抢饭呀！”志民看着景村吃饭狼吞虎咽，有些好笑。

“你就来跟我抢饭碗了，你要不整这一出，我也不至于跟你爸似的，眼看好几百斤粮食没了，都是你小子惹的祸。说说你爸咋儿办的？”张景村依旧把粥喝得山响，嘴里含糊不清地跟志民叨咕着。

志民又把家里收租的情况，跟张景存述说了一遍，然后说道：“大叔，也不一定跟我们家一样，你可以根据你家地实际情况，酌情而定。”

“好，我想想，都是你小子找的事。”张景村说道，“我跟你爸比不了，你爸有你这个好儿子啊！上外面给他挣洋钱啊！我那几个小子，唉！你这几个兄弟，横竖没有一个读书的料。你给我想想法啊，把你的老兄弟管教管教，我这门里总得出个读书的。”

“中啊，有空儿我跟他聊聊，让他先跟志朴学，大了我负责。”志民站起身，对张景村说道，“大叔，你接着吃饭吧！我走了，减租的事你好好琢磨琢磨。有啥问题你再找我。”

志民告辞张景存，走出门，没有回家，又往东走，来到东大街肖兆琪家。一进门，看见朱德仁、张金之也在，志民逐个打招呼：“表兄，张二哥，朱大叔，你们都在呢！”

“表弟，你可来了！我们白天找你，弟妹说你一大早出去办事了。我们几个正商量着呢！你来就好啦，快给我们出出主意。”肖兆琪见志民进来，高兴地冲他说道。

“我先去东屋跟二姑打个招呼。”志民掀开东屋门帘，进去后，热情地跟炕上坐着的老太太问好，“二姑，你纳鞋底呢!”

昏黄的煤油灯下，老太太正在专注地纳着鞋底，听见人说话，抬起头，放下鞋底，举起煤油灯，照在志民脸前：“呦！是志民大侄子呀！你来了，炕上坐。你爷爷奶奶都挺好的吧？”老太太是张景旺的姐姐，志民的二姑。

“二姑，我不坐了，去西屋跟兆琪表兄说点儿事。”志民笑着说，“你老接着纳鞋底吧！我去西屋了。”

志民一回到西屋，兆琪埋怨道：“你快点儿吧！就你这读书人礼数全。都啥时候啦，我们几个着急着呢！”

“着啥急？有啥事说吧！”志民不慌不忙坐在椅子上，看着几个人。

“这不是昨个儿你们家，那儿个我大舅嘛，把种你们家地的佃户都给减了租，他们可高兴啦，村里都传开了。那我们这些人家呢？租的是别人家的地，咋儿办？”肖兆琪问道。

朱德仁说道：“是啊！你得给我们出出主意啊！如果村里其他租地种的佃户，东家不给减租咋儿办？”

“对！对！村里有地的主，可不都像你们家老爷子那么仁义！就王志荣那样的，雁过拔毛的主，我种他七亩南板桥地，回回交租时候，他都得拿捏我。想方设法，也得多要几斤。”张金之附和兆琪、朱德仁。